落魂谷。
硝煙瀰漫在山谷之間，混合著濃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王大麻子跪在泥水裡，雙眼空洞。他引以為傲的兩萬大軍，此刻被死死壓縮在一片不到兩平方公里的荒地上。
前方是重機槍交織的死亡火力網，後面是如狼似虎、端著刺刀步步緊逼的平遠軍主力。這簡首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總座！咱們拼了吧！就算是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一個雙眼通紅的團長揮舞著手槍，歇斯底里地吼叫。
拼？拿什麼拼？
王大麻子慘然一笑。他看了看周圍計程車兵，這些曾經跟著他西處征戰的悍卒，現在餓得連握槍的手都在發抖。有幾個人甚至在偷偷啃食著地上的雜草根，試圖緩解胃部那種如刀絞般的絞痛。
“轟！”
一發迫擊炮彈在不遠處炸開，氣浪掀飛了幾個士兵，殘肢斷臂落在了王大麻子面前。
這是閻震的警告。平遠軍沒有發起總攻，而是用零星的炮火，像貓戲老鼠一樣，一點點地摧殘著他們的心理防線。
“噹啷。”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扔掉了手裡的漢陽造。
這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死寂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刺耳。它就像是一個訊號，瞬間在飢餓和恐懼的軍營中引發了連鎖反應。
“不打了！老子不打了！”
一個老兵崩潰地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臉嚎啕大哭，“當兵就是為了混口飯吃，現在飯吃不上，還要被當活靶子打！老子要回家！”
“俺投降！別開炮了！”
越來越多計程車兵放下了武器，他們甚至脫下了白色的內衣，綁在刺刀上，高高舉起，瘋狂搖晃。
兵敗如山倒。
無論那些長官的怎麼拿槍威逼，也無法阻止這股崩潰的狂潮。在生存的本能面前，軍法和長官的威嚴成了一個笑話。
山頭之上。
閻震騎在黑色戰馬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一切。
“師長，他們扛不住了，大面積投降了。”老趙放下望遠鏡，難掩心中的激動。
閻震的面容依然冷峻，他微微揚起下巴，下令道：“孫大貴！”
“到！”
“拿著喇叭，給他們上最後一道菜。”
“得嘞！”
孫大貴大笑一聲，抓起那個特大號的鐵皮喇叭，清了清嗓子，聲音在山谷間隆隆作響。
“底下的弟兄們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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