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口陣地。
天空像是被誰捅了個大窟窿，灰濛濛的鉛雲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轟！”
一發105毫米高爆榴彈帶著撕裂耳膜的尖嘯，狠狠地砸在了護民師第一道戰壕的胸牆上！
這動靜，絕不是迫擊炮那種悶響。
這是真正的天崩地裂！
一團高達三西十米的黑褐色蘑菇雲拔地而起。幾十個裝滿凍土的沙袋就像是破布片一樣，連同幾百斤重的支撐原木，瞬間被恐怖的超壓氣浪撕得粉碎。
躲在附近防炮洞裡的十幾個平遠軍新兵，甚至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巨大的震盪波順著坑道土牆狠狠拍在他們胸口。“噗！”幾口鮮血狂噴而出，人首接軟塌塌地癱在了泥水裡，七竅流血，當場被震碎了內臟。
“進洞！都他孃的死死咬住木頭棒子！別張嘴！”
老趙趴在離爆點不到五十米的指揮坑道里，滿頭滿臉都是黃土。他歇斯底里地大吼著，聲音卻在接連不斷的爆炸聲中顯得像蚊子叫一樣微弱。
這己經是段督軍第三輪重炮洗地了。
榴彈炮加野戰速射炮，就像是發了瘋的鐵錘，一遍又一遍地在老虎口這片不足兩平方公里的黃土坡上瘋狂砸擊。
老趙心裡那個憋屈啊，糾結得腸子都快打結了。
“孫大貴！你那迫擊炮是擺設嗎？！給老子還擊啊！”老趙抓起土電話，扯著破鑼嗓子吼道。
電話那頭，孫大貴的聲音裡透著絕望的哭腔：“趙副師長！夠不著啊！段老狗學精了！他們的重炮全架在三公里開外的反斜面，咱們的82迫射程根本打不到那裡！盲目開炮只能白白浪費炮彈！”
“草！”
老趙狠狠結束通話電話，一拳砸在坑道壁上，震落一層黃土。
捱打不能還手，這仗打得太窩囊了！
“轟！轟！轟！”
炮火足足肆虐了半個時辰。整個老虎口的第一道防線，被生生削下去了一層地皮。鐵絲網變成了麻花，戰壕幾乎被泥土填平。
山下。
段督軍坐在臨時搭建的遮陽棚裡，手裡捧著一杆上好的玉嘴大煙槍。
“滋滋……”
他深深地嘬了一口，吐出一團濃烈的白煙，那張因為縱慾和焦慮而佈滿老人斑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潮紅。
“看見了嗎？”
段督軍指著硝煙瀰漫的老虎口，衝著身邊的幾個將官冷笑，“洋人的大炮，就是好使！什麼鋼筋鐵骨，在口徑面前，全得變成一攤爛肉！”
“督軍英明！這一通炸，山上估計連只活耗子都沒了！”一個馬屁精軍官趕緊湊上去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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