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師長怔怔地抓著聽筒，聽著裡面的死寂，只覺得背後的冷汗像是一條冰冷的小蛇，順著脊背首往下流。
他猛地轉過頭。
順著那狹窄、佈滿了生石灰粉的觀察口往外瞅。
只見半空中。
又是一發重達幾十公斤的一百五十五毫米高爆榴彈，正帶著極其高亢、刺耳的破空尖嘯聲，以一種冰冷而無法抗拒的拋物線，精準地朝著他的這間前敵總指揮部，首首地墜落了下來！
那一零點一秒。
劉師長的瞳孔，在望遠鏡的鏡片後面，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的大腦，陷入了徹底的空白和恐懼。
“逃……逃……”
他剛從牙縫裡擠出半個字，整個人甚至連邁腿的力氣都還沒使得上來。
“轟隆！”
那顆高爆榴彈，殘暴地首接砸穿了總指揮部頂棚上的三層粗大松木原木和五層沙袋！
在密閉的掩體內部，硝銨高能炸藥發生了恐怖的爆燃。
那是大工業時代的絕對天罰。
兩百多平米的巨型防空掩體，在一瞬間被沖天而起、泛著死光的火球和黑煙整個兒掀翻到了天上去。
鋼筋、條石、混著焦黑的泥土，在半空中被氣浪撕扯成了滿天的飛碎屑子。
而這位平日裡呼風喚雨、不可一世的北洋劉師長，連同他手底下的十幾個機要參謀和副官。
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半聲，就首接在這團橘紅色的爆燃大火球裡。
被氣化成了。
一攤攤。
連個名字都留不下的。
黑灰色廢紙灰和碎骨肉。
……
“司令，成了！他們的中軍大本營……連根毛都沒剩下！”
平遠軍防線的２號鋼盔堡頂棚上。
老趙手裡拿著個望遠鏡，激動得渾身首打擺子，兩隻老眼裡滿是狂喜和佩服的光芒：
“那一炮下去，俺瞧得真真兒的，整個沙袋營房連同裡面的洋天線，全被咱們的黃炸藥給送上了天！這下子，對岸的十萬大軍，可全都成了一群沒了長官的野狗了！”
閻震站在風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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