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江心處，英國“威廉號”裝甲巡洋艦的指揮室內。
氛圍卻壓抑得像是一塊沉入水底的石頭。
鋪著西洋地毯的艙房地面上，玻璃渣子和倒翻的紅酒己經被水兵清掃乾淨，可空氣裡依舊瀰漫著一股子濃烈的酸硝藥水味和燒焦皮肉的臭氣。
英國埃德蒙少將靠在靠背椅上，前胸纏著幾層被冷汗浸透了的白色繃帶。
他那張原本紅潤、高傲的洋臉，此時白得沒有半點血色，兩個眼窩深陷，佈滿了紅血絲。他每一次呼吸，那被砸斷的肋骨就帶來一陣劇烈的刺痛，疼得他額頭上不住地往外滲出細密的冷汗。
“將軍……測水諸元出來了。”
大英帝國海軍大副領著兩個航海官，戰戰兢兢地推開艙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本剛測算出來的黃銅水深諸元簿。
那大副的說話聲音很小，甚至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顫抖：
“前幾天上游下的大雨己經徹底停了。根據剛才的測算，三門峽航道的水位……正在以每小時三英寸的速度快速回落。”
“三英寸？”
埃德蒙少將猛地抬起頭，那一雙原本有些灰暗的藍眼睛裡，瞬間爆射出驚恐的光芒。
他顧不得胸口的劇痛，手掌猛地拍在紅木辦公桌上，震得上面的黃銅航海羅盤一陣亂響：
“怎麼會回落得這麼快？”
航海官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低聲回道：
“閻震在前線修築了大量的引水渠和蓄水壩，上游的來水大半被他引進了兩岸的開荒地裡。再加上天氣放晴，這三門峽峽谷段本就暗礁密佈，如果水位再下降一英尺……”
航海官嚥了口唾沫，沒敢繼續說下去。
但在場的所有洋人軍官，心裡都清清楚楚地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他們這艘“威廉號”是千噸級的裝甲巡洋艦，吃水極深。
如果水位繼續回落，在這不到兩百米寬、兩岸全是平遠軍重炮陣地的狹窄石壁航道里，他們這艘戰艦，將會首接擱淺在三門峽的暗礁灘頭上！
到了那時候，這艘價值幾十萬英鎊的皇家海軍巡洋艦，就會變成一座徹底動彈不得的生鐵大靶子！
“不僅是水位問題，將軍。”
一旁的美商代表哈里森臉色同樣難看至極，他看著手裡的彈藥清冊，聲音乾澀：
“昨天的炮戰，我們消耗了超過一半的主炮高爆彈。可對方那座生鐵水泥暗堡，厚度遠遠超過了我們的預料，我們的二百毫米艦炮，根本無法對其造成致命破壞。”
“而且……我們的補給船被他們前天的暗堡給隔斷在了下游，船上的煤炭和柴油，只夠維持艦隊三天的運轉了。”
彈藥消耗大半！
水深持續回落！
補給即將斷絕！
這一切的一切，像是一條越來越緊的絞索，死死地套在了埃德蒙少將和這支西國聯合內河艦隊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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