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只打頭皮不打肉的火力壓制，對心理防線己經徹底崩潰的敵軍來說，無疑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座大山。
“別開槍！俺們投降！俺們不打了！”
不知道是誰帶頭，一個丟了魂的雜牌軍排長，雙腿一軟，首接跪在了滿是血水的泥坑裡，雙手死死抱著腦袋，嚎啕大哭起來。
“噹啷！”
一把嶄新的東洋三八大蓋被扔在了地上。
緊接著，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叮叮噹噹的扔槍聲響成了一片。
那些幾分鐘前還在為了逃命而互相撕咬的潰兵，這會兒看著高坡上那黑洞洞的坦克炮管，看著那一車車穿著整齊深灰色棉軍裝、端著刺刀的平遠軍戰士，徹底喪失了最後一點抵抗的力氣。
十萬人！
黑壓壓的一大片人潮，就這麼在荒原上，像是一片被狂風吹倒的灰黃色麥浪，撲通撲通地跪滿了整個視野。
哭嚎聲、磕頭聲、還有求一口飯吃的哀求聲，在寒風中交織成一首舊軍閥時代的葬歌。
……
“司令，全拿下了！”
老趙踩著稀爛的泥漿，跑到後面的一輛吉普車旁。他抹了一把臉上濺上的泥點子，笑得嘴岔子都快裂到後腦勺了：
“王大帥那老狗被他們自家人給踩成了肉泥！十幾萬大軍，除了炸死踩死的，剩下的活口，全在這兒跪著呢！”
“這幫孫子手裡拿的可都是東洋人給的好傢伙啊！光是嶄新的三八大蓋，咱們就繳了六萬多條，還有幾十門大口徑的山炮，這回咱們平遠軍可是吃了一口肥得流油的大肉！”
閻震推開車門，邁著沉重的牛皮軍靴，一步步走到泥地上。
他沒有去看那些堆積如山的東洋軍火，也沒有理會那些跪在地上磕頭求饒的敗軍將領。
他披著那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從大衣兜裡摸出那根老夥計白銅菸袋鍋，就著打火機的火苗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青煙在肺管子裡轉了一圈，吐出來，融進了這滿是血腥味的空氣裡。
他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冷冷地掃過那十一萬張面黃肌瘦、充滿恐懼的臉。
在李麻子眼裡，這是十一萬張吃飯的嘴，是一大堆繳獲的破銅爛鐵。
但在閻震這位後勤戰略專家的眼裡。
這是整整十幾萬個最頂級的年輕壯勞力！是能把平遠兵工廠的產能再往上翻兩番的苦力大軍！是能給他鋪設出上千公里窄軌鐵路的基建機器！
“老趙。”閻震的聲音在風中平穩如初，聽不出一絲狂喜。
“到！司令！”老趙挺胸立正。
“讓陸學文把戶籍冊子帶過來，就在這爛泥地裡，給這些人人挨個登記，發平遠良民牌！”
閻震的馬鞭在半空中狠狠一抽，叫道：
“告訴他們，交了槍，按了手印，老子就給他們飯吃！今天晚上，卡車運過來的高粱面大白菜糊糊，敞開了讓他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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