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的燈光彷彿在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光,將她襯得越發清冷優雅,不染塵埃。
不知不覺間,一層宴會廳裡所有的交談聲、笑聲、杯盞輕碰聲,都漸漸低了下去,最終歸於一種奇異的安靜。
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臺上,尤其是那個抱著琵琶的少女。
這異常的安靜,自然也吸引了二層和三層憑欄而立、或坐或談的人們。
他們紛紛停下話頭,探頭向下望去。
三層,齊崢正靠著圍欄,百無聊賴地晃著酒杯,看到樓下突然聚焦的視線,嗤笑一聲,用肩膀撞了撞旁邊的梁熙衡:
“幹嘛呢這是?沈瑤在樓下開屏,求偶表演啊?你說是不是,熙衡?”
梁熙衡沒有回答。
他安靜地站在那裡,目光越過欄杆,落在樓下舞臺上抱著琵琶的沈瑤身上。
少年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一瞬不瞬,比平時更加專注,更加幽深。
倒是旁邊幾位公子哥和千金,聽到齊崢的話,有些不贊同地低聲為沈瑤說了幾句:
“齊少爺,話不能這麼說,沈小姐是正經表演才藝。”
“就是,抱著琵琶呢,多雅緻。”
齊崢懶得理他們,只看著梁熙衡這副異常專注的模樣,心裡“咯噔”一下,像是捕捉到了什麼。
他猛地轉頭,再次看向樓下的沈瑤,目光在她抱著琵琶的姿勢、沉靜垂眸的側臉上反覆掃視,眉頭越皺越緊。
對了,他想起來了。
熙衡的媽媽,好像就很愛彈琵琶?
他幼時曾隨父母去梁家做客,依稀記得梁夫人坐在花廳裡,懷抱琵琶,輕攏慢捻的樣子。
記憶己遙遠模糊,可那份不沾塵俗的氣質,卻彷彿刻在了某個角落。
熙衡的外公外婆,早年丟過一個女兒,怎麼也找不到,都以為她不在了。
後來不知怎的,二老對親孫子梁熙衡也淡淡的,最後索性遠走國外,再不過問。
齊崢把梁熙衡當親弟弟看,一首覺得他夠可憐的。
母親去得早,外公外婆不疼不愛,任他怎麼努力也換不來他們的一絲溫存。
明明那麼想留在國內,因為身體原因,小小年紀就被孤零零送出國。
一個人長大,一個人捱到十七歲,好不容易身體好轉,才千求萬懇地回來。
為什麼他越看沈瑤抱著琵琶的模樣,就越覺得像記憶裡那道驚鴻一瞥的影子?
不,不止是像。
齊崢呼吸微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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