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峙看著說著那些話,唇都在不停抖著宋青南,明明肉眼感受到了她的痛苦,他還是不願相信。
“我對你還不夠好嗎?”謝峙的目光再定在宋青南的臉上,那黑眸裡濃郁的黑悉數化開,將那樣的宋青南深深刻進了眼底。
宋青南說,“謝峙我做不了錦衣玉食卻被折斷雙翅的雀,我不甘心,不甘心明明我那樣努力地掙扎,最終還是隻能被關在你的這一片天地裡,我明明有我自己的夢想,有我自己的能力,有我自己的意識,我都飛出了淮州,就是想做一隻自由自在地能振翅的山藍鴝。”
“我不覺得我努力了這麼多年,只是為了成為被別人……包養著的金絲雀。”
“謝峙,你給我這些,每一樣我都…不想要,每一份你近乎施捨的寵愛都讓我難堪。”
宋青南的話說得近乎尖銳,她再睜開的眼底僅有自嘲和決絕,那一個字都是用盡全力地砸在謝峙的心上。
他憤怒也好,不耐也好,對她失去了興趣那是最好。
但宋青南的目光觸及到那床側的那片陰影時,男人依舊是穩穩地坐在那兒,她瞧不見他有什麼反應,就像是使盡全力的每一拳都打在了棉花上。
宋青南因前頭有些激動的情緒微微支起的脖子,此刻又失了所有的力氣砸回了枕頭上。
謝峙終於從陰影中出來,彎下了腰,手肘依靠自己的雙腿上,雙手交握著,近乎與宋青南平視,那樣不可一世的人頭一回低下了頭問她,“那你想要什麼。”
“尊嚴,做人該有的尊嚴,但那些不是早被你丟了嗎,從我在古樓裡答應你的那一刻開始,你就徹底碾碎了我的尊嚴,當作垃圾似的丟到了窗外。”宋青南那會兒己然平靜了不少,一眼也不去看謝峙了,視線轉到了那窗子那兒,一片黑怎麼也看不到盡頭。
就當她以為他們之間的糾纏還是無法終止時,謝峙出了聲,他說,“好,我放你走。”
他說完這句話沒做停留,首接便離開了房間了,宋青南望著謝峙那背影,看不出絲毫的異樣,依舊矜貴倨傲,似乎她的離開,只是他的施捨。
但宋青南卻不知,在門闔上的那一刻,那個始終不可一世的人,還是彎了脊柱,站在那門口,是連衛助都未見過的無力感。
向來沉穩的人此刻連拿著煙的手都是抖著的,沉沉抽了一口,吐出的煙霧也連帶著謝峙心裡濃濃的鬱氣,在那朦朧之下,他笑了,笑得蒼涼,心頭一陣席捲的鈍痛,他對著衛助道,“終究還是被謝浮白得了手。”
謝浮白還是成功了,成功傷到了謝峙。
謝峙的消沉也就持續了那一根菸的時間,雲市那頭清算到了一半,現在哪哪都是需要他處理的時候,他能這個時候回來撫慰宋青南,其實都是讓衛助想不到的。
衛助沒想到宋青南在謝峙心裡的位置己經到了這般地步。
謝峙自嘲地笑笑,將煙熄滅在了腳尖,連同他那濫發的悲傷情感一起碾滅在腳下,他本以為她的無助該是需要他的,沒想到是需要他離開。
也僅就是一低頭抬頭的瞬間,謝峙又變回了那個謝峙,那個運籌帷幄,睥睨人間的謝家家主。
謝峙這個一向都是言而有信的。
他說要放過她,竟就是真的一下從宋青南的生活裡盡數消失。
宋青南感覺生活陡然輕鬆了下來,卻也有些空落落的,覺得少了一些什麼。
她再瞧見謝峙的訊息,是在一週之後,在新聞裡,播報著兩國合手清理邊境毒線,也就是宋青南抬頭的那一瞬間,她瞧見了清算畫面裡,那坐在救護車上的那人的側影,沒有露出臉,但那一大面的紋身卻是讓宋青南一場熟悉。
在救護車燈的照亮下,那紋身上頭凸顯了不少明顯的蜷曲的疤痕痕跡,那大面的紋身僅蓋住了那疤痕猙獰的表面,那不少起起伏伏的凸起依舊是可怖的。
宋青南不知不覺就湊到了那電視的近端,那是她頭一回關注到謝峙的紋身下那樣明顯的痕跡,在他身邊時,宋青南總是在刻意忽略著謝峙的種種,
她這人太容易心軟,宋青南真怕探究到謝峙身世的再可憐之處,在又一次心軟之下淪陷。
此刻兩人毫不相干之下,宋青南觸及到那熟悉的身影之後,竟是不由得就去關注,她想不明白謝峙如何會出現在這樣危險的新聞中,還受了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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