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淮州的最高處可以看見那座生活了十六年的租房,模糊的一個方位,她只能看見一片的老房,隱隱約約能看見那座紅瓦頂,那是她與母親,弟弟,還有那人生活過的老房子。
再往遠些望,便能瞧見遠山一長條白色的牆瓦,那是修在他們縣裡的女子監獄。
宋青南的母親宋慧玲便在那兒,算算日子也待了快一千天了,九百八十六天整。
今早外婆回來醫院看顧阿年時,她便趁著這個空閒的時間坐車去那兒看了母親。
和以前相同的是母親的驅趕和催促離開,宋青南和她說了不過寥寥數語,她便讓宋青南快離開,少去那樣的汙穢地方。
和從前不同的是,母親不再年輕的容顏,從前她最引以為傲的秀髮此時也布了大半斑白的痕跡。
宋青南是愧疚的,自責地想要落淚,但怕母親也傷心,所以出了監獄在那擺渡車上,她才讓那眼淚從自己的眼眶慢慢滑落。
其實母親變成這樣,她有很大的責任。
宋青南記得那是個陰雨天。
傍晚她同往常一樣從學校裡下了課便回到了家,宋慧玲因為去接宋延年還在後頭,她回到家時整個家裡就只有她…還有那個人渣父親林淼。
林淼早些年是有工作的,脾氣也還算不錯,在淮州的一家科技公司當開發經理,那年因為他的工作失誤導致公司專案崩盤損失慘重,被裁了員。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積極地出去找工作,但那時候的他再從小職員做起談何容易,薪資待遇,社會地位完全不一樣,這給林淼的心理帶來了巨大的落差。
在一次主管的數落和嘲諷下,林淼又辭去了工作開始待在家裡酗酒。
從那開始一切都變了……
宋青南印象裡那個溫柔開明,意氣風發的父親變成了暴力狂躁,一言不合就摔東西的酒鬼。
他覺得全世界都瞧不起他,對他有偏見。
再到後來,他有一次在外頭喝了酒對一個女生上其下手被逮進了局子裡,關了幾天才出來。
是宋青南奶奶去處理的那些事情,一首瞞著沒讓家裡知曉。
再到後來林淼三天兩頭地出去嫖娼,被宋哲良跟蹤發現了,暴揍了他一頓,宋慧玲是想離婚的,但林淼母親跪下來求著她要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的時候,宋慧玲心軟了,讓林淼先去檢查然後寫了保證書,最終讓這事過去了。
但宋慧玲沒想到她這一次的心軟,竟讓宋青南陷入了萬劫不復的境地。
林淼壓抑了太久,那天喝了酒迷迷糊糊竟將主意打到了宋青南身上。
林淼變了樣之後,宋青南一首都很害怕這個父親,如果只有他在家,宋青南是不敢跟他獨處的,會跑回房間將門鎖上一個人在臥室裡待著。
他將家裡的總閘切斷,宋青南的臥室陷入一片漆黑,她以為是打雷跳閘了,小心翼翼地打著手機的燈出去時,被門外候著的林淼撲倒。
她無助地看著自己的校服一點點被剝落,在一米八幾的林淼的制裁下她根本反抗不了,她崩潰地大喊著,企圖喚醒林淼的一點良知。
奈何此刻的林淼己然被酒精麻痺了頭腦。
最終是在一陣敲門聲後,宋青南得到了短暫的喘息機會,拿著最後一件能遮蓋自己的校服外套從三樓陽臺一躍而下。
她要…她要逃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