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了。周星星換了鞋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餘光掃到她手裡那本書的封面——《紅樓夢》。他愣了一下,然後想起阮梅那個小書架上也有一本同樣的舊書。
你也看這個?
朋友推薦的,說好看。阿麗合上書衝他笑了笑,不過我剛開始看,還沒看出滋味來。
周星星伸手把她撈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聞著她頭髮上淡淡的洗髮水味道。阿麗被他這麼一抱也沒掙扎,安安靜靜地靠著他的胸口,書頁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阿麗,他忽然開口,你以後想做什麼?
以後?
比如說,等我升職了,你願不願意做點自己想做的事?開個店也好,學點什麼也好。
阿麗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笑了一聲:你突然說這個幹什麼?弄得好像要安排我的人生一樣。
不是安排,就是……想讓你過得開心點。
阿麗抬起頭來看他,那雙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我跟你在一起就挺開心的。開店什麼的以後再說吧。
周星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更緊地摟了她一下。窗外的夜風低低地吹著,把窗簾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去。
第二天下午四點,周星星還是去了中環帝景酒店。他沒有提前跟任何人打招呼,也沒有告訴鬼王達,隻身一人開車過去,把車停在地下車庫之後乘電梯上了大堂。
帝景酒店的大堂裝修得富麗堂皇,水晶吊燈把整個空間照得明亮而柔和。咖啡廳在進門右手邊,半開放式的格局,卡座之間用綠植隔開。周星星掃了一圈,很快看到了那個穿白色西裝、系紅領帶的男子——他正坐在角落一張卡座裡,面前擺著一杯已經涼了的咖啡,看到他走過來,對方微微抬了一下手。
這是一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身材偏瘦,面相斯文,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看上去更像一個大學教授而不是道上的人。但他眼底那種審視的目光,讓周星星在第一秒鐘就提高了警惕。
周警官,請坐。男人微笑著示意他坐下,語氣溫和,我叫陳銘。做點投資生意,偶爾也幫人傳傳話。
周星星在他對面坐下來,沒有碰桌上的水杯,直截了當地問道:你找我來,是要傳誰的話?
陳銘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之後才開口:你最近在查馬克斯·張的事,我沒說錯吧?他頓了頓,看著周星星的反應,繼續說道:我只是想告訴你,馬克斯·張背後還有一個你們不知道的人。那個人在港島這邊的勢力比你想象中大得多。如果你只是衝著馬克斯·張去的,問題不大。但如果你的目標牽涉到他背後那個人……我建議你三思而後行。
那個人是誰?
陳銘微微搖頭:我不能說。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馬克斯·張這次來港島,一部分原因是受那個人所託。那批天使基因原液,最終要送到的那個人手裡去的。
周星星的指尖在桌面下微微握緊,但面上絲毫不動聲色: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陳銘笑了笑,那個笑容裡有一種說不清是善意還是算計的複雜意味:因為我跟那個人有過節。但他太強了,我一個人動不了他。如果有人能把他拉下來……我不介意幫一把。
他說完站起身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這是我在港島的臨時聯絡方式。如果你最後決定要動那個人,可以隨時找我。當然——如果你只動馬克斯·張不動他,我也不會主動摻和你們的事。
陳銘走了之後,周星星獨自在咖啡廳坐了好一會兒。他把那張名片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空白的,正面印著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沒有任何職務頭銜或公司名稱。
他收起名片,起身走出酒店大堂。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眯著眼站了片刻才走向地下車庫的方向。口袋裡的手機安靜地躺在那裡,但他知道,從今天開始,這盤棋的棋盤又擴大了一圈。
馬克斯·張後面還有人。而那個人,才是真正的大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