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酒喝到夕陽斜斜壓在地平線上,橘紅色的霞光鋪滿整條街道。
綱手剛踏出居酒屋大門,一陣強烈的反胃感就猛地衝上喉嚨,她下意識捂住嘴,踉蹌衝到旁邊僻靜小巷,雙膝一軟跪在地上不停乾嘔。
自來也跟在她身後走出來,看著她這副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快步上前蹲在她身側,抬手輕拍她的後背,嘴上不忘吐槽:“你這傢伙,酒品比我還差啊,要不要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等綱手緩過勁,兩人一同散了會酒氣,走到鎮上開闊的廣場時,在路邊木質長椅並排坐下。
綱手長長吐出一口悶氣,目光落在不遠處追逐打鬧的孩童身上,神色沉沉地開口:“曉,對方能統領那麼多強者,不知道會有多厲害。而且,這簡首是自投羅網啊。”
自來也沒有接她的話,他扭了扭脖子,站起身,“好了,我差不多該走了。”
綱手猛然開口,聲音壓得很輕:“活著回來。”
自來也腳步一頓,緩緩回頭望向長椅上的綱手。
綱手垂著眼簾,眼底鋪著一層濃重的悲傷,聲音發啞:“要是連你都死了……我實在……”
“你會為我哭嗎?真讓人高興啊!”自來也一副沒心沒肺的嬉皮模樣,緊跟著又擠眉弄眼調侃,“不過,應該比不上為了斷那次吧~”
綱手臉頰泛紅,心頭又酸又悶,別開臉不看他,低聲嗔怒:“笨蛋!”
自來也晃了晃腦袋,臉上笑意不減:“那就來玩你拿手的賭博吧。”
綱手聞言,猛地抬起頭。
“這樣吧,你就賭我會死,”自來也側過頭,嘴角掛著戲謔的笑,“因為你的賭運一向很差。”
他話音頓了一下,輕輕合上雙眼,語氣難得認真幾分:“但是,當我活著回來見你的時候……”
自來也轉過身,首首對上綱手的雙眼,目光坦蕩。
綱手的瞳孔驟然縮小,眼眸震顫,瞬間讀懂了眼前男人沒說完的後半句,心口一揪。
自來也沒有給綱手開口回應的機會,他很快又放聲大笑,沖淡方才凝重的氣氛:“哈哈哈哈哈哈,開玩笑的開玩笑的!我很感謝你。”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親熱天堂》舉在手裡,笑著說道:“男人都是在被甩之後才變強的!總之,如果沒有笑著談這些事的度量,那就不是男子漢了!至少也得能把這些事當成段子來講才行啊!”
綱手靜靜望著他,緩了緩才輕聲開口:“你認為堅強是男人的責任嗎?”
“算是吧,而且幸福這種東西,也不是男子漢該追求的。”自來也擺出耍帥的姿態,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哼,裝什麼酷。”綱手被他故作深沉的模樣逗得勾起一點笑意,低下頭打趣,“連個女朋友都沒有,你想被甩都不可能!”
“啊哈哈,確實啊!”自來也爽朗地大笑一聲。
兩人之間安靜下來,只剩遠處孩童打鬧的細碎聲響。
片刻過後,自來也轉過身,獨自望向天邊下沉的落日。
綱手坐在長椅上,目光牢牢鎖著他的背影,神色鄭重地叮囑:“如果發生什麼事,就用蛤蟆聯絡我!我會馬上趕過去!”
“不必多此一舉。”自來也的聲音平靜沉穩,是極少流露出來的嚴肅模樣,“你別離開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