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來也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斂去眼底所有細碎的情緒，神色徹底變得嚴肅鄭重。他整理了一下紛亂的思緒，緩緩開口，將此次雨隱之行的所有兇險，一五一十娓娓道來。
漫長的敘述落下，病房裡徹底陷入死寂。
綱手靜靜聽完所有經過，臉色一片沉凝，眉心的褶皺深得無法舒展，眼底佈滿了凝重。
“鏡月所謂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我不知道。”
自來也搖了搖頭，語氣沉重。
“但是她的眼神，讓我感覺很可怕……感覺就像……像一個瀕臨崩潰的人在拼命地奔跑，強裝鎮定和從容，想證明自己存在的意義和價值，麻木又執著。”
綱手聞言，沉默良久，眸色沉沉落在潔白的床被上，眼底翻湧著濃濃的惋惜，還有一絲無可奈何的疲憊。
微微抿緊唇瓣，綱手的聲音裡帶著無力的嘆息：“我不瞭解她，但也看到了她數次對木葉的忍者手下留情。而之前在營救風影的行動中，卡卡西曾跟我彙報過她的言論。”
“身在曉那樣的深淵裡，接觸的黑暗面太多，怕是受到了不少刺激吧……說到底也是個苦命的孩子，拼了命想要改變什麼、證明什麼，可越是偏執，越是把自己困得越來越深，旁人看著揪心，卻偏偏半點都插手不得。”
兩人皆是默然，面對鏡月複雜詭異的立場，心底都是複雜與無力。
良久，綱手壓下心頭紛亂的思緒，重回最核心的危機，嗓音低沉凝重地確認：“曉的幕後首領，就是當年你在雨隱救下的那三個孤兒之一，長門，對嗎？”
“沒錯。”
自來也緩緩應聲，“那雙獨一無二的輪迴眼，我絕對不會認錯。”
他微微垂著頭，腦海中清晰浮現出年少的長門，那個生性溫柔、善良怯懦、內心柔軟又懂得感恩的孩子。
從前的長門，心懷悲憫，厭惡殺戮，哪怕身處亂世顛沛流離，受盡苦難，也從未想過報復世界，始終渴望和平，珍惜身邊的同伴，純粹又赤誠。
可如今，那個溫柔純粹的少年，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妄圖用痛苦統治世界、自詡為神明的獨裁者。
巨大的落差狠狠砸在自來也心頭，濃烈的自責幾乎將他淹沒。
“長門那孩子，本性那麼善良、那麼純粹，明明最厭惡戰爭與痛苦，明明滿心都是對和平的期許……”
他嗓音發悶，滿是悔恨。
“如今卻被逼成了這副模樣……說到底，是我這個做師傅的失職，是我沒有護好他，護好彌彥，是我的過錯。”
看著他深陷自我責備的模樣，綱手眼底滿是不贊同，立刻開口打斷了他的自我內耗，語氣堅定又清醒。
“事到如今，再糾結這些、自責這些，根本沒有任何用處。”
她目光銳利，神色嚴肅，字字清晰。
“忍界戰亂上百年，身處這個亂世之中，沒有人真心想要掀起戰爭、製造殺戮。每一個奔赴戰場的忍者，每一個浴血廝殺的人，歸根結底，都是為了守護自己的家園、守護自己珍視的親人與同伴，都是身不由己。”
“自己親身經歷過絕望、承受過極致的痛苦，本該最懂苦難的滋味，可他偏偏偏執極端，轉頭將自己承受過的所有傷痛，加倍加註在無辜之人身上，妄圖用無盡的殺戮和恐懼掌控世界，還冠冕堂皇自稱神明。”
綱手語氣裡滿是冷斥與不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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