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被纏在一起，動不了，手指腫了一圈，指甲蓋發紫。雙腳也是，腳趾沒有知覺，像是被截掉了一樣。
她的身體在發抖。
因為僵硬，因為血液不流通，因為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
鼬感覺到了她的顫抖。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他把她往上託了託，換了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一點。
鏡月沒有說話。
她己經三天沒有說話了。
不是不想說，是不知該說什麼。
鬼鮫又湊過來了。
“丫頭，你被嚇傻了嗎？”他的聲音裡帶著調侃，但眼神沒有惡意。
鏡月沒有理他。
“你就不問問我們要帶你去哪裡？”
沉默。
“不怕死？”
沉默。
鬼鮫撓了撓頭，看了鼬一眼。“這丫頭比你還悶。”
鼬沒有說話。他只是繼續往前走，步伐依然穩，呼吸依然平穩。
第三天傍晚，他們在一處山崖下停了下來。鬼鮫生了火，從河裡抓了幾條魚，烤熟了。鼬把鏡月放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暫時解開她手上的繃帶，讓她活動手指。
鏡月動了動，但她的手指僵得像雞爪，彎都彎不了。
鼬蹲下來，握住她的手腕，輕輕揉著她的手指。
一下一下，從掌心揉到指尖，力道很輕，很慢。
鏡月看著他的手。
那雙手很白，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那雙手殺過很多人，做過很多她無法想象的事。
但那雙手此刻正在揉她僵掉的手指，動作溫柔得像在照顧一個生病的孩子。
她忽然想哭。
不是害怕，不是委屈，是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像被人從很深的水裡撈出來，終於能呼吸了，但肺裡全是水，每一口氣都是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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