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的是天花板。
白色的，很乾淨。
陽光從側面照過來，刺得他眼睛發澀。
他盯著那片白色看了很久，腦子裡空空的，什麼都沒有。
然後疼痛來了——不是從身體的某個部位，是從頭到腳的、瀰漫性的鈍痛。
他躺在那裡，感覺自己的身體像被拆散又重新組裝過的木偶，所有的關節都在疼，所有的肌肉都在酸，連呼吸都要用力。
他的記憶是碎片。
碎片裡有月光，有樹林，有鏡月擋在他身前的背影。
碎片裡有鼬的眼睛，猩紅的，三顆勾玉緩緩旋轉。
碎片裡有鏡月嘔出的血，還有她倒下去的聲音。
碎片裡還有那個聲音——“你很弱小。”
滅族的那個夜晚，父母倒在血泊中，鼬站在門口，那雙眼睛和那夜的月光一樣冰冷。
“為什麼這麼弱小？因為還不夠，對我的憎恨。”
“你還有活下去的價值，你有像我一樣開眼的那一天嗎？”
“愚蠢的弟弟啊，如果你真想殺我，就憎恨我吧，懷著醜陋的恨意，苟延殘喘地活下去吧。”
這些話像一把把刀，從數年前插進他的胸口，一首沒拔出來過。
現在它們又動了，攪得他的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有人撲上來抱住了他。
溫熱的體溫透過衣服傳過來，柔軟的，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那個人把臉埋在他胸口，肩膀在抖，眼淚浸溼了他的病號服，黏在皮膚上，涼涼的。
“佐助君……你終於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好像是春野櫻的聲音。
她抱著他，哭得稀里嘩啦，一邊哭一邊念著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唸咒語一樣。
還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佐助！佐助醒了！”是鳴人的聲音，又急又亮，和平時一樣聒噪。“哎！綱手奶奶，還有一個人……”
好吵。
佐助想讓他們閉嘴，想讓他們別碰他，想讓他們出去。
可他的嗓子像被砂紙磨過一樣，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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