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巴張開，又閉上，不知道該說什麼。
卡卡西腦中閃過一張張人臉。
帶土、琳、水門老師、玖辛奈師母——他生命裡重要的人，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了。
有的死在戰場上，有的死在他面前，有的死在他看不見的地方。
他己經不會為失去而憤怒了。
只剩下一種麻木的、空洞的、什麼都沒有的平靜。
“我活得比你久。”
卡卡西的聲音沉下來，像石頭沉進深水裡，沒有水花，只有一圈慢慢盪開的漣漪。
“以前的時代環境更惡劣，‘失去’的痛苦我早就深有體會。鏡月對我來說是珍貴的學生，但我不會讓仇恨矇蔽我的心智，墮入黑暗，六親不認。”
佐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在微微發抖，是因為憤怒，是因為不甘，是因為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卻又無力反駁。
他想說“你和我不一樣”，想說“你沒有經歷過滅族”，想說“你根本不懂”。
但他說不出口，因為卡卡西的眼神告訴他——他懂。
他比誰都懂。
“正因為不斷失去，所以才會瞭解。”卡卡西松開鋼絲，鋼絲從佐助身上滑落，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越的響。
“千鳥不該對同伴使用。鳴人什麼都不知道，你的怒火不該對他發洩。”
他轉過身，背對著佐助。
“我剛剛說的話是對是錯，你好好想想吧。”
話音落下，他閃身離開。
樹枝輕輕晃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平靜，只剩下佐助一個人坐著，像一尊被遺忘了的雕像。
佐助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卡卡西的話在他腦子裡轉，一遍又一遍，像一臺壞掉的留聲機，針尖卡在唱片的同一道紋路里，反覆播放著同一句臺詞——“我沒有重要的人。”
他沒有重要的人。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笑。佐助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他抬起頭，看著頭頂的樹葉。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落在他的臉上、手上、衣服上。
他看著那些光斑從耀眼變成昏黃，又從昏黃變成灰暗，看著樹影從短變長，又從長變淡。
月光終於從枝葉間漏下來，灑在他身上，冰涼刺骨。
腦子裡混亂無比。
他想起鏡月在波之國橋上擋在他身前的背影，想起她在死亡森林裡治療他傷口時手上綠色的光芒，想起她哭著說“對不起，我就是那個藏起來的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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