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月坐在小板凳上,指尖一遍遍撫過曬乾的草藥枝葉。
她看不清形態,依靠嗅覺和觸覺,將安神、驅蚊、祛瘀的草木逐一區分,規整疊放、捆紮裝包。
兩人全程無話,只有指尖摩擦乾草的輕響,和遠處海浪層層疊疊、往復不休的低鳴。
安靜並不尷尬,反倒有種亂世裡偷來的平和。
鏡月垂著手,正要拾起手邊最後一捧混雜的乾草藥,指尖忽然觸到一縷截然不同的柔軟觸感。
不是艾草的粗糙,不是忍冬的細碎,是乾燥卻依舊輕柔的花瓣,薄薄一層,微微蜷曲,帶著一縷極淡、乾淨到近乎透明的清甜香氣。
她指尖一頓,下意識停住了所有動作。
是雛菊。
乾枯的雛菊花瓣,被混在一堆草藥裡靜靜壓著,褪去了鮮活盛放的嬌嫩,卻依舊保留著一點乾淨的氣息。
鏡月的指尖輕輕覆在花瓣上,整個人莫名發愣。
腦子裡空空的,又滿滿的。
她就那樣靜靜摸著乾枯的花瓣,失神良久。
身側一首安靜做事的失明女人,捕捉到了身邊驟然停滯的動靜。
女人指尖未停,語氣平淡輕柔,沒有半點探究的刻意,只是隨口一問:“喜歡雛菊?”
溫和的女聲落進風裡,拉回了鏡月飄散的思緒。
她微微回神,指尖輕輕收攏,將那片乾花攏在掌心,語氣淡淡的,“不,沒有喜歡的花。”
頓了頓,她看著眼前模糊的光影,輕聲呢喃:“只是記起來,曾經有人和我說過雛菊的花語。”
女人指尖終於停下,側臉微微偏向她的方向,替鏡月補全了答案。
“天真、和平、希望。”
簡簡單單三個詞,溫柔乾淨,是世間所有人最嚮往的美好。
鏡月心口微沉,抬眼望向女人的方向。
視線依舊渙散灰白,看不清對方的眉眼神情,可她卻莫名覺得,這一刻的安靜裡,藏著看透一切的涼薄。
女人騰出一隻手,指尖漫不經心地拂開桌面上散亂的枯草,輕輕扯了扯唇角,帶著一絲自嘲的平靜,“這些東西,對忍者來說,都是奢望。”
“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空氣安靜了一瞬。
海風輕輕吹過,拂動女人耳邊的碎髮。
“忍界,從來不會出現真正的和平。”
語氣很輕,卻字字決絕,沒有半點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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