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沉得溫柔又酸澀，沒有多餘的聲響。
鏡月的淚水，一點點打溼身前的衣料。
積壓在心底多年的迷茫、委屈、不解，還有聽完所有真相後洶湧的心疼，全都順著眼淚緩緩宣洩出來。
漫長的情緒翻湧過後，心底雜亂的思緒一點點平息下來。
緊繃了許久的神經慢慢放鬆，鏡月也終於從滿篇殘酷的舊事裡抽回了神。
鏡月感知著臉頰上覆著的那一抹微涼的溫度，感知著指尖劃過眼角的溫柔，極緩地抬起頭。
她輕輕側過身子，與琴兩兩相對。
昏暗靜謐的石室裡，母女二人靜靜對坐。
下一瞬，鏡月抬起自己微涼的手，輕輕覆在了琴的手背上。
“您不用道歉。”
鏡月的聲音很輕，帶著剛哭過的微啞，卻異常平穩、堅定。
“您說得簡潔，可我聽得懂，也能明白當年的艱難。”
鏡月緩緩彎起眉眼，褪去了方才的沉重與悲涼。她的眼底還蒙著一層未乾的水光，唇角卻輕輕揚起。
琴坐在她面前，掌心能清清楚楚感覺到少女嘴角的弧度。
“您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
鏡月一字一句，說得認真又誠懇。
“您己經拼盡全力了，做得很好了。”
短短兩句話，輕飄飄的，卻像是一道最溫柔的驚雷，狠狠砸在了琴的心底。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瞬間僵住。
這麼多年了。
從她逃走後，她就一首活在無盡的自我消耗和自我否定裡。
自己所有的付出都是徒勞，所有的掙扎都是笑話，一事無成，連最疼愛的女兒都沒能守護好，最後只能狼狽逃避，將年幼的鏡月撇下。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會被困在這份無盡的麻木無力裡，無法釋懷。
可琴萬萬沒有想到，最後看懂她所有掙扎、包容她所有失敗、認認真真告訴她“你很努力、你做得很好”的人。
是她當年心灰意冷之下，虧欠了多年的女兒。
乾枯死寂的心臟像是被滾燙的溫水浸透，溫暖、愧疚、動容，無數情緒交織在一起，擊潰了她所有的偽裝和隱忍。
琴的眼眶瞬間紅透，淚水順著臉頰滑落，砸在手背上，灼熱無比。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終只剩下無聲的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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