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看見沈函正坐在臺階上刷手機。
他屁股底下還墊了一個看起來不太乾淨的紙箱板,嘴裡還嚼著什麼。
“師哥?”溫言無語的聲音在樓梯間裡迴盪了一圈,她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了。依舊地鐵老人手機表情包。
沈函抬起頭,嘴裡的東西嚥下去,眼睛亮了:“師妹!你怎麼走樓梯?”
溫言沒好意思說自己是在躲人,隨口編了個理由:“過年吃太多了,爬樓梯減減肥。”
沈函“哦”了一聲,拍拍屁股站起來,把紙箱板踢到一邊:“巧了,我也是。過年我媽天天燉豬蹄,你看我臉都圓了一圈。”他說著捏了捏自己的臉頰,確實比放假前多了點肉。
“你怎麼也今天回來?不是下週才開工嗎?”溫言問。
沈函把手機揣進兜裡,跟她一起往上走:“雙倍津貼啊!我跟你講,這種機會一年就這一次,錯過等明年。我初三就想來了,但那時候食堂沒開,外賣也貴,算下來不划算。”他說得一本正經,彷彿在做什麼精密的財務分析,“初六食堂開門了,雙倍津貼加免費午餐,淨賺。”
溫言被他的邏輯繞得有點暈,但不得不承認這個賬算得確實沒毛病。
兩個人一邊爬一邊聊,沈函喘得比她厲害,畢竟她平時有在和安安做瑜伽什麼的,而沈函看起來像是那種辦了健身卡也只會去洗澡的型別。
“對了,中午一起吃飯吧,”沈函爬到第八層的時候停了下來,“食堂今天應該有硬菜,我早上看選單寫的紅燒排骨。”
溫言想了想,今天確實沒什麼急活,雙倍津貼的日子也沒人催進度,便答應了。
到了十二樓,溫言推開樓梯間的門走進辦公室。偌大的開放辦公區只坐了不到一半的人,大部分工位空著,電腦螢幕黑著,整個樓層安靜得像大學圖書館。
她的工位還保持著她離開前的樣子:桌面整潔,顯示器關著,椅子推進了桌底。她坐下來開啟電腦,螢幕亮起來的時候,桌面桌布還是放假前那張,一隻卡通的小貓趴在鍵盤上,配文是“不想上班”。
她盯著那張圖看了兩秒,點點頭,覺得這隻貓說的對。
上午的工作節奏很慢,沒什麼人找她,也沒新的任務分配。溫言把放假前沒整理完的表格收了個尾,又翻了翻節前寫了一半的那份報告,改了幾處措辭,時間就到了十一點半。
沈函發來訊息:「食堂走不走?」
她回了個“走”。
兩個人端著餐盤在食堂裡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溫言打了一份紅燒排骨、一份蒜蓉西蘭花和半碗米飯,沈函的兩個餐盤上則堆著西葷一素大米飯,另一個盤上是兩個花捲和一碗湯,視覺衝擊力堪比節前公司發給員工的年貨大禮包。
“師哥,你過了個年,飯量見長啊。”溫言看著他面前那座小山感慨道。
沈函夾了一塊紅燒排骨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過年在家憋壞了,我媽做飯又好吃,一不小心就……你也知道,人在面對美食的時候意志力是會崩塌的。”他說著又咬了一口花捲,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囤糧的倉鼠。
溫言仔細看了看他的臉,確實比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圓潤了一些,但也沒到“胖”的程度,只是那種校園男生常見的、乾乾淨淨的、帶點嬰兒肥的圓,沈函比安安還要“狂吃不胖”。
兩個人邊吃邊聊,沈函嚥下一口湯,突然感慨了一句:“景氏真好,食堂好吃,辦公環境也好,要是畢業能留下來就好了。”
溫言筷子頓了一下,沒接話,比起這些,她更想回到學校。她寧願繼續她的牛馬生活,也不願意在公司拿著錢天天看到自己的舊情人老闆。
“你呢?”沈函看著她,“你想不想留?”
溫言夾了一塊排骨,慢悠悠地說:“我就算了,想趕快結束。”她沒說後半句——不想再經常看到景珩了,真的好尷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