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裡只有溫言一個人，西面鏡子映出她的樣子——黑色裙子，灰色大衣，頭髮披著，那張化了妝的臉蛋美得驚心動魄，但臉上卻是面無表情。
溫言對著鏡子微笑，希望能趕快掃清腦海裡的陰霾。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啟。她走出去，推開單元門，陣陣冷風迎面撲來。京城的冬天，天黑得早，才五點多的光景，天己經灰濛濛的了。路燈亮著，在冰冷的路面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暈。
她站在門口，掏出手機，才想起自己當時也不知道是著什麼急就一口應下了，都沒問京城最貴的餐廳在哪。
她正想問他去哪兒吃，第二條訊息就來了。
「我讓司機去接你。六點半，你住的那個小區正門口。」
溫言愣了一下。
他咋知道她住哪兒。
也是，周硯白的房子，景珩認識周硯白，知道地址也不奇怪。她回了個「好」，收起手機，往小區門口走。
還有將近一個小時呢。她也沒想回去，就在附近隨便走走。小區外面的街道很安靜，過年呢，大部分的店鋪都關門了，只有幾家超市和便利店還亮著燈。
走累了，她就在小區門口的長椅上坐下來。冷風使勁往她衣袖裡鑽，她就把大衣又裹緊了一點。在這期間，手機震了好幾次——安安問她晚上吃什麼，沈函在群裡發了個紅包，陳姐發了一條語音說“新年快樂別忘了想我”。她一一回了。
溫言都能想象到，安安得知她要跟景珩出去吃的時候，估計驚得飯都要噴出來，她只能祈願安安當時沒在吃飯了。
「等回來再跟你說。」溫言這樣回覆了安安。
六點二十，一輛黑色的轎車從路口拐進來，穩穩地停在她面前。車窗搖下來，司機是個中年男人，穿著制服，客客氣氣地說：“溫小姐，景總讓我來接您。”
溫言站起來，拉開後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是輛高階車，車裡很暖和，有淡淡的柑橘味。她靠在後座上，看著窗外的街景一點一點往後退。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著，慢慢連成一條暖黃色的線。
她不知道今晚會怎樣。
但至少，她不是一個人。
車開過長安街，兩邊的建築在夜色裡亮著燈，紅燈籠掛在路燈杆上，一串一串的，在風中輕輕晃動。溫言看著窗外，腦子裡空空的，什麼都不想。
就這樣吧，今天不想再想了，司機師傅車開的很穩，溫言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覺有人在輕聲說話。
“女士……女士？”
溫言睜開眼，發現自己還坐在車裡，車己經停了。車門外站著一個穿黑色制服的服務生，微微躬著身，手裡搭著一件深色的羊絨披肩。
“餐廳到了，女士。”服務生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著她，“外面冷，您先披上這個吧。”
溫言愣了一下，接過披肩。觸手是柔軟溫熱的，像是剛從暖櫃裡取出來。她道了聲謝，推開車門。冷風撲面而來，她趕緊把披肩裹在肩上，低著頭跟著服務生往裡走。
溫言眨了眨眼睛，適應的差不多後緩緩的抬起了頭，外面的景象慢慢從模糊變得清晰——一扇深色木門，門邊站著兩個穿黑色制服的侍者，門口的燈光是暖黃色的，照在灰色的石牆上，安靜又神秘。
前廳不大，燈光昏暗，她沒有抬頭去看那盞據說價值不菲的水晶燈，因為服務生己經領著她走向了電梯。電梯是古銅色的，裡面的牆面是深色的絲絨，踩上去軟得不像話。服務生刷卡按下頂樓的按鈕，電梯開始上升。
頂樓的門開啟的時候，溫言第一眼看見的不是窗外的夜景，是窗邊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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