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溫言從圖書館出來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
她抱著筆記型電腦在教學樓門口站了一會兒,晚風裹著槐花的甜味從操場方向吹過來,她才意識到快到五月了。
到家的時候快九點了。她在玄關踢掉運動鞋,把電腦扔在沙發上,從冰箱裡翻出一盒早就洗過的草莓,一邊吃一邊翻手機。
安安下午發了一串語音,她懶得聽轉文字,大概意思是林嶼週末要請她們吃飯,這回他親自下廚,說是從網上學了幾個菜。
溫言回了個“行”,把草莓蒂扔進垃圾桶,拿了換洗衣服進了浴室。
熱水澆下來的時候她覺得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今天在圖書館泡了整整一天,週二要交的那份公司金融的小組作業終於把模型跑通了,她和組員在微信上改了三版PPT,改到最後她覺得自己己經不認識“估值”這兩個字了。
溫言擠了一泵洗髮水在掌心搓開,頭髮上的泡沫順著水流打著旋兒往地漏方向轉。
今天效率還行,她想。
明天再把案例分析的開頭改一下,週一之前肯定能交,週二下午還能騰出時間去聽那個講座。
頭頂傳來一聲悶響。溫言沒太在意,她繼續衝頭髮,泡沫順著脖子往下淌。
她閉著眼睛怕洗髮水進到眼睛裡。
“嗒。”一滴冰涼的水落在她的後背上。
溫言睜開眼睛,以為是天花板掉下來的那種凝結了的水珠,沒當回事。
又衝了幾下。
“嗒。”又一滴,這次落在她的手腕上。她把頭髮薅起來,抬起頭。
浴室天花板的接縫處,白色的塗料洇溼了一小片,顏色比周圍深了一個色號。
她盯著那片洇溼看了幾秒,確認不是自己眼花之後,迅速把身上的泡沫衝乾淨,擦乾了身體換上睡衣。
溫言打開了門窗和室內的乾燥按鈕,站在浴室門口仰著頭觀察。
那片洇溼的面積比她洗澡的時候大了一圈,水珠己經聚成了一顆一顆飽滿的形態,隨時要往下墜。
她嘆了口氣,拿了個臉盆接住滴水的位置,走樓梯上樓。
十三樓的走廊聲控燈亮了,她站在那扇門前猶豫了幾秒,深吸一口氣,按了門鈴。
門開的還挺快的。
景珩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黑色的薄款家居T恤和深灰色的長褲。他的頭髮是乾的,沒有剛洗完澡的那種潮溼感。
對方看到溫言頭髮半溼地披著,素著一張臉,甚至還穿著小熊睡衣,就這樣突兀又有點可愛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景珩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後往下移了半寸,落在她那雙可愛的拖鞋上。
溫言才想起自己是不是穿的不太合適。
但己經管不了這麼多了,又不是在學校,在家裡難道還非得因為這麼個小事打扮一下嗎,實在不是她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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