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嫂子走了以後，母親問：“做得出來嗎？”
“做得出。但得再請一個人。”
“誰？”
“西街的王二嫂，她男人病了，她在家閒著。”
母親想了想，“行。”
七月二十。
里正來了。
里正姓劉，五十多歲，瘦高個，穿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衫。他每年這個時間來通知秋稅。
“姜家，今年三畝地，秋稅一貫二。”里正坐在門檻上，喝了口水，“另外，你家做買賣，過稅另算。”
“多少？”阿禾問。
“按你的流水，一個月大概一百文。”里正說，“每月初五去衙門交。”
阿禾心裡算了一下，一天掙一千多文，一個月三十天，流水三萬多文，百分之二就是六百文。里正說一百文，是往少了算。
“多謝里正。”母親說。
里正點點頭，“早備著，別誤了。”
他走了以後，阿禾問：“娘，咱家一年交多少稅？”
“地錢一貫二，買賣六百文，加上雜七雜八的，一年兩貫多。”母親說，“以前你爹在的時候，也是這些。”
“能交得起嗎？”
“交得起。”母親說，“但交完了，剩的不多。”
八月初一。
阿禾去衙門交稅。
衙門在縣城西門內，不大，門口兩棵槐樹。交稅的人排著隊，有農民，有小販，有鋪子掌櫃。
阿禾交了一百文，拿了張收據。
出來時碰到趙掌櫃。
“姜姑娘，來交稅？”
“是。”
“豆腐乾下月初六要的一百塊，準備好了沒？”
“在做了。”
“好。孫員外家辦三天酒席，每天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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