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
徐無異知道自己該走了。
這種感覺不是突然出現的,而是過去這一個多月裡慢慢積累起來的。
他坐在第四小隊的辦公區裡,透過那張黑白色的面具,看著周圍忙碌的隊員們。
這樣的場景,他看了三個多月。
三個多月裡,他辦了四十多件案子,接觸了上百個涉案人員,看到了聯邦內部最真實的運轉規則。
那些規則有明面上的,也有暗地裡的。
明面上的規則寫在法律條文裡,暗地裡的規則藏在人情往來中。
他親眼看到特權如何被濫用,看到腐敗如何滋生,看到秩序如何被破壞,也看到秩序如何被維護。
這些東西,比他看再多檔案資料都要來得真切。
更重要的是,他的心相之力在這三個多月裡一直在積累。那種積累不是刻意修煉得來的,而是自然而然地增長。
每一次辦案,每一次審訊,每一次看到那些隱藏在表象之下的東西,他都能感覺到識海深處,那輪藍色的大日在微微顫動,彷彿在吸收著什麼。
現在,那種積累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
他能感覺到,自己距離宗師境界只差最後一層窗戶紙。
那層窗戶紙很薄,薄到幾乎一捅就破,但他也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著急。
他需要安靜,需要獨處,需要把這三個多月看到的東西全部消化掉。
所以他決定離開了。
徐無異站起身,走到周斌的工位前。
周斌抬起頭,看到他站在旁邊,連忙放下手裡的案卷:「孟隊長,有事?」
徐無異點點頭:「通知所有人,開會。」
周斌愣了一下,然後立刻起身,招呼其他幾個人過來。
幾分鐘後,六個人圍坐在圓桌旁,目光都落在徐無異身上。
徐無異看著他們,環視一圈,然後開口說:「我要走了。」
這句話說得很平靜,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到每個人的呼吸聲。
方曉曉第一個反應過來,她騰地站起來,眼睛瞪得老大:「走?孟隊長,你要去哪兒?」
周斌也皺起眉頭,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孫靖放下手裡的茶杯,難得地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徐無異看著他們,平靜地說:「我要離開監察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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