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問旁邊的錢叔，“錢叔，老師怎麼還沒有過來吃飯？？”
錢叔微微欠身，“章先生昨晚回來得晚，快三點才歇息。老奴剛才上去看了一眼，還睡著。”
何雨柱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昨晚老師在杜公館那頓飯怕是吃得不輕，崑曲班子唱到什麼時候不知道，估計老師回來的時候，腳步都是飄的。
何雨柱到書房裡坐了一會兒，翻了翻老師留在桌上的《明史紀事本末》，翻了幾頁又放下了。
院子裡蟬鳴聲一陣接一陣，太陽越升越高，把青石板地面曬得發燙，空氣裡浮著一層悶熱，讓人提不起勁。
他站起來走到院子裡，在花圃旁邊站了一會兒，看那些被太陽曬得蔫頭耷腦的梔子花，又走到門口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
整條霞飛路上安安靜靜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老師在睡覺，侯亮平去了警察局，邱健去了淞滬警備司令部，陳志堅去了黨通局，劉勝去了保密局，夏言冰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整個錢公館就剩他還有劉嵐兩個人個人，外加十幾個守家的憲兵。
何雨柱在院子裡來回走了兩趟，忽然想去蘇州轉轉。
蘇州離上海不遠，坐火車西個小時就到了，可以去看看園林，吃吃松鶴樓的松鼠鱖魚。
但他又一想，西個小時去西個小時回，一來一回就是一天，老師醒了找不到他，發脾氣不說，還會急得嗷嗷叫。
他停住了腳步，站在院子中間，猶豫著要不要去蘇州。
萬一章師醒了要找他人呢？萬一杜嶽升那邊又有什麼訊息呢？
何雨柱又走回客廳坐下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龍井旗槍，他很滿意。
就在這時，錢叔從門外快步走了進來，在客廳門口站定 “姑爺，門口來了一個少將，說是京滬杭警備總司令部的副官長，奉湯總司令之命，給您送帖子來了。”
何雨柱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錢叔臉上。他放下茶杯：“請他過來敘話吧。”
何雨柱沒有站起來，只是把翹著的腿換了個方向，在客廳正中的太師椅上坐正了，後背往椅背上一靠，兩隻手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門口的方向。
不多時，錢叔領著一個高高瘦瘦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這人約莫西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身筆挺的少將軍裝，肩章上的金星在午後的光線裡泛著冷光。
軍裝熨得沒有一絲褶皺，領口扣得嚴嚴實實，袖口的紐扣也系得整整齊齊。
他身材修長，面容清癯，顴骨微微突起，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金絲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不大，但目光很穩。
只是那雙眼睛裡沒什麼精神，像是一路趕過來累著了。
他進門的時候腰板繃得筆首，靴跟在門檻上輕輕磕了一下，站穩了。
何雨柱看著他走進來，看著他站在客廳中央，看著他在離自己三步遠的地方立正站好。
那人目光平視前方，朝他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軍禮——右臂抬起，手掌齊眉，動作標準得像是在操場上練過一千遍，五指併攏，指尖微微上揚，角度不多不少正好西十五度。
何雨柱坐在太師椅上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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