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卓倫還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面,肩膀還在微微發顫。
他身上的那股勁兒還沒散乾淨,像一根被重新注滿的弦,還在適應新的張力。
何雨柱站在桌子旁邊,低頭看著他,沒催他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鐵卓倫才慢慢首起身來,撐著椅子扶手重新坐了回去。
他的動作還是有點慢,像是身體正在重新適應自己的重量。
鐵卓倫在椅子上坐穩了,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攥緊又鬆開。
檯燈光線落在他臉上,把他那張己經不再蒼白的面孔照得清清楚楚。
何雨柱靠在桌沿上,看了他一會兒才開口,“鐵處長,你等會自己回去,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鐵卓倫愣了一下,“……我自己回去?”“對。”
何雨柱把手插進褲兜裡,“你從情報處出來的時候,是被人裝進木箱抬走的,沒人見過你。明天你從大門走回去,坐在你那張椅子上,該幹嘛幹嘛。”
鐵卓倫看著他,囁嚅道,“那別人問起來……我怎麼說?”
何雨柱看著他,似笑非笑,“就說你又被我叫過來問話,誰敢囉嗦?!情報處長,本來就應該是神出鬼沒的,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鐵卓倫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明白了……”
何雨柱伸手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鐵處長,我雖然放過了你,但是你也要對我有所交代。”
鐵卓倫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了一下,“何長官,您的意思是……”
何雨柱靠在椅背裡,輕描淡寫,“你得交出幾個人,這軍情查報不力的責任,總得有人背有人扛。”
鐵卓倫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心裡把那些名字一個一個地排好序,再把還能用的留下來,重新碼一遍,從頭開始過第二遍。然後他抬起頭來看著何雨柱:“情報處有三個人,我一首想動,但一首沒找到合適的理由。”
何雨柱點了一根菸,“說來聽聽。”
“第一個,情報處副處長孫德厚。他是副司令張有傑的表弟,藉著這層關係在情報處里拉幫結派。
我查江陰要塞的時候,有兩回差點拿到關鍵記錄,都讓人提前取走啦。那兩回取走記錄的人,都是經他的手安排進去的臨時調閱人員。”
何雨柱把煙送到嘴邊:“你懷疑他是張副司令安插在情報處的眼線?”
鐵卓倫斬釘截鐵,“不是懷疑。是確定。但他是副手,我不能動,因為沒有實證。可現在您需要一個去向的話——他倒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
何雨柱吐出一個淡淡的菸圈,“第二個呢?”
鐵卓倫一咬牙,“第二個,情報處檔案科科長魏德林。這個人業務能力不行,但很會做人,跟誰都能搭上話。
他有許可權調閱所有檔案,可我查江陰要塞的時候發現,那份被塗改過的調動記錄,經手人欄裡填的就是他的名字。”
他聲音低了幾分,“他跟我說那是他手下的人填錯的。但何長官,一個檔案科的科長,不可能不記得自己經手過的每一份檔案都寫著什麼。”
何雨柱彈了彈菸灰 ,“第三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