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他陰陽怪氣那麼些年,不分清楚早讓他氣吐血了。”春憫伸手搭過秋隨荊和李十五的肩膀,“怎麼樣,他是不是看起來比我還虛點?”
秋隨荊認真打量了兩眼,隨後說:“屋裡那戒令裡還寫了,不得非議他人。”
春憫滿意道:“這意思就是他更虛了。”
李十五也悄悄點頭:“他眼睛下像是讓人揍過。”
“宮裡這些皇子的課業已經夠邪性了,六歲就得學八門功課,一天睡三個時辰,再加上習劍論道——拉磨的驢都活得比他鬆快。”
“按著三毛的標準,倒是少有人能比驢子過得鬆快的。”
“那可是頭祖上有戰功的驢子……”
三人說著相視一眼,也不知又怎麼點著各自笑穴了,死捂著嘴憋笑。
小半個時辰後,其他人都陸陸續續到了。
秦生擔著板凳坐在最後面,按照跟長老的約定全然當自己不存在,不打擾任何人,便是旁人跟她說話,她也只是略顯冷淡地點點頭。
她哥哥秦闖是最後一個來的,儘管竭力掩飾被家法伺候過一通的事實,但走路還是很不自然。經過齊居賢的位置時,重重地撞了對方的書案一下,齊居賢的侍童正在倒水研磨,這一撞害她手一抖,整個墨條都斷了,墨水也灑了出來,正潑到齊居賢的衣角。
稟識堂中一時萬籟俱靜。
齊居賢抬起頭,和秦闖四目相接,重重地放下了書冊。
坐在齊居賢身後的小胖子見狀害怕了起來,把書打直,縮在了書後面,只敢小心翼翼地用餘光打量。
坐春憫旁邊的姑娘比他們看起來都小些,只有十二三歲的模樣,當即口直心快地問道:“你怎麼走路都走不直了?”
秦闖笑容一僵,怒氣衝衝地回頭。
“陸不盡!”那女孩兒旁邊的姑娘捲起書來往她腦袋上一敲,“有你什麼事!”
秦生在後面默默看著,那兩個姑娘都生得高挑,不很瘦弱也不很粗壯,帶著的兵器卻又沈又大,一個拿大刀,一個拿斧頭,叫人都詫異她們如何掄得動這巨物。
“我只是問問!”陸不盡抱著腦袋很委屈地說,“你為什麼這也要說我!”
春憫往秋隨荊耳邊湊,小聲道:“那個就是陸不苦?”
李十五立馬豎起耳朵湊過來:“什麼?什麼什麼?”
秋隨荊點頭:“嗯,雋夭門的掌門陸曠之女,手上的刀是她爹以前的佩刀,刀名斥惡。”
“我怎麼記得雋夭門的掌門功夫不太行?”
“是不太行,斥惡在他手裡時也沒什麼名氣。那陸掌門是個商人,以前是在風鏡城裡做靈石生意的,可很快被趙家擠得做不下去了,便舉家搬到了中青城,很快就發跡了。他年輕時也有些修仙的理想,幾十年前便自己投錢在中青創了個門派玩兒,沒曾想吸引了不少中青城內有錢人家的孩子,越辦越大,門派裡的富家子弟合資買了一整座靈石礦山以招攬名士入門執教。”
李十五驚呼:“多少?一整座礦山?”
秋隨荊點頭:“可惜就是這樣也沒能請到成瓣境以上的名士,只有幾個輕芽境的散修應召入了山門,而且對門派也不算盡心盡力,只是拿著靈石混日子而已。於是門派十幾年沒什麼氣色,直到陸掌門膝下添了這個女兒。”
“三歲時無師自通引氣入體,四歲結出靈生花,七歲破土,十歲苞胎,十四歲輕芽。她十歲苞胎時,第一次登上中青劍試,拿著比她人還高的刀殺到了四強,惜敗於鳴泉宗的一位少年名士,那人是輕芽境,卻比她大了整整十五歲,且那一戰打得有來有往,並非一邊倒的戰局,陸不苦的心智與天賦可見一斑,她和斥惡,連帶著雋夭門至此聲名大噪。”
說這話時,秋隨荊的語氣頗有些興奮,甚至眼睛都格外有神,李十五不禁道:“你日日讀書習劍這般辛苦,怎麼還能對別的門派這般如數家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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