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將軍,先不忙抽刀。”麥寶怡忙招呼道,“誒,幾位師父徒手而來,想必不是來劫轎的,莫動粗,莫動粗!”
羅術收了刀,但手掌還壓在把兒上:“蟬陀宗同鬼蜮勾結,擄走清川真君和福龕聖者,眼下無上尊君和擎關聖者也不知所蹤,安知不是這蟬陀宗所為?”
麥寶怡說:“是與不是,我們都是要上蟬陀宗一探的。幾位師父來迎我們,我們便是要打,也不急於一時。”
他說完清了清嗓子,上前裝模作樣執了個禮:“有勞幾位師父,我等還是頭回拜訪蟬陀宗,聽說這西極山山路險峻,人跡罕至,又有東西兩座廟宇分立不同的山頭,若無人引路,怕是不知要到猴年馬月才能找到地方。”
那四個苦行僧單手還禮,並不言語,只做了個“請”的手勢,轉身便走了。
“派頭倒是大。”
後面的車馬裡,便見一人掀起簾來,著青底大袖襦裙,頭簪花,衣襟刺水波紋路,肘間挽著霞色披帛,點唇豔紅,眉間貼了金邊雲母的燕形花鈿。
說著別人“派頭倒是大”,實則光這打扮便派頭比誰都大,赫然是貴不可言的馱瑯山鳴泉宗宗主,闔山真人宮慎心。
與她同坐車內的古連今和宮芍,平日裡話不少,眼下卻都安靜得聽不著響,兩股戰戰幾欲先走,比後頭那座兒裡怕見人的二位也不遑多讓。
“可不是。”折回來的麥寶怡搭笑,“不理人呢。”
宮慎心睨了一眼他,神色冷漠,似瞧見了汙糟的蠅蟲在眼前飛,蹙眉放下了簾。
麥寶怡尷尬地搓搓手,嘆了口氣又道:“不理人呢。”
車隊又動了起來,很快便到了再不能深入的地方。眾人紛紛下車步行,跟著那四個僧人往山上走。
山高風急,入目是一片純白,偶有嶙峋的巨石凸起,同這巍峨不見頂的山脈相比,也顯得渺小,不過是妝面上的一點瑕疵。
已是日出的時候。
山高得瞧不見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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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毛咬著珠玉的衣角一路連扯帶拉,在腳印都轉眼便被覆蓋的雪地裡,尋到了一根木杖。
那木杖是直挺挺插在地上的,狗見了都要忍不住撒泡尿得筆直,顯然是人為插進去的,而且立得高,生怕別人沒找到。
春憫覺得這木杖眼熟得緊,伸手將上面綁著的布條拆了下來。
“請忽山仙東……廟一敘,萬勿掛念。”
春憫品鑑了一陣,沒吭聲,珠玉徑直道:“好醜的字。”
確實好醜的字,歪七八扭的,春憫險些念不出來。
珠玉道:“這手杖我瞧著眼熟。”
春憫說:“您可還記得三百年前在中青修行那陣子,負責教導我們的那個還俗和尚?”
珠玉眨眨眼:“萬相?”
“對,就是他,中青被圍之後,此人便不翼而飛,不知去了哪裡,這手杖是他的,我那陣子讓他這棍兒敲了許多次。”春憫頓了頓,“只是他拐李四做什麼?當人質?我們本來就打算上蟬陀宗的,這大爺多此一舉嗎?”
珠玉拿過那布條抖了抖,左右看看覺察不出什麼線索了,隨手一扔,一團青綠色的鬼火便將布條包裹起來,眨眼便把那帶著鹹菜味兒的破布給燒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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