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來伶仃百春秋》第154章 154、天地未形(七)(2)

作者:黃金鄉·2個月前

“現在不是時候。”古連今打斷道,“我現在飛昇沒什麼供香,法力不多,恐怕還不如眼下的肉身有用,待此戰過後,我再走飛昇也不遲,左右這天梯也不會等得不耐煩跑了。”

宮芍看得又是眼熱又是替他的便宜師叔著急:“哪有人讓天道等著的!誰知道一會兒會不會真跑了?又沒人讓它真等過!”

“……有。”旁邊冷不丁的有人開腔,“春憫就讓它等了數日。”

宮芍被梗了一嘴,轉頭看去,齊居賢氣若游絲地靠在巨石旁邊。他著實是太虛弱了,身心受到的打擊都堪稱致命,兮夢劍被他倚在旁邊,像是根柺杖,他攙著兮夢劍,背靠著巨石,對著宮芍似是呢喃又像是自言自語。

“天梯沒有跑。”齊居賢好像要就此融化在雪中了,“它不會跑的。”

宮芍很想回他一句“倏山仙跟其他人能一樣嗎”,但是齊居賢的模樣看起來太慘不忍睹,而宮芍本能得感覺對方並不會想聽這句話,於是默默嚥了下去,裝作無事發生般扭頭繼續除祟。

天雷已經停了,只有一座孤零零的梯子立在那裡。

其上的血肉交織,擠壓,還在緩緩地跳動,似還沒死去的心臟。

這一波祟群將歇,眾人不由得都分神望向那天梯。

就在這時,才歇的天雷又是一響——天空沒有聚攏的烏雲,只有乾雷在不知疲倦地照亮夜空,所有人都抬起了頭,只有宮芍怔了怔,自那光亮裡移開了眼,看向了嚴必行。

那人一無所覺,仍舊攥著自己的劍與祟物拼殺,劍式行雲流水,劍氣排山倒海,人劍合一,似一筆落在宣紙上的狂草般瀟灑。

宮芍抓緊了自己的徽稚劍,他能聽見自己心脈的搏動,比平時略急,略重,像是被水淹沒了胸腔時的感覺,視野的邊緣有些發黑,腦子裡有片刻暈眩。

但是還好,只是到了胸腔。

他緩慢地深呼吸,他已經不怕水了,掙扎只會讓自己陷得更深,他歇了力,往後躺去——胸腔,腹部,腿……慢慢的,重新浮在了水面上。

“恭喜。”他隔著很遠,聲音也不大,知曉嚴必行必然聽不見,卻也無所謂,“恭喜你。”

只有旁邊的宮慎心聽見了,垂眼看了看他,笑著伸手捏了把他的臉頰。

守正道的天梯乃無形之物,但抬頭看去,可見那天梯所在的空間被扭曲,辨不出顏色,亦說不出形狀,只是強烈得叫人察覺到那裡有東西。嚴必行根本沒往自己悟道的方向想,畢竟他前不久還只是個剛摸到香盛境的底兒的人,師門變故對他道心造成的影響他自己都還沒能琢磨透,便已感到那天梯落在了自己身邊。

不作他想,他自然也不打算現在走上去。

另一邊,珠玉吞下了手邊最後一隻祟,猛一揮扇,鳥籠散去,撥雲見日。

他抬眼,看見的便是天邊架來的兩道天梯,孤零零地立在那兒,像是被遺棄的小狗——再往下看,所有人都嚴陣以待,手持兵器,警惕地看著自己。

珠玉蹙眉,須臾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瞭然了。

他包裹在一團巨大的黑泥之中,那黑泥在他身上湧動,是他還未及消化的祟物。他沒有維持著自己平日的皮子,人形扭曲著,同那黑泥混成了一團,怎麼看都像是新生的某種至邪之物。

“我不喜歡被人用劍指著。”他緩緩道,“這一次,我諒爾等瞧不出是我,可再有下次——”

“我便挖了你們用不上的眼睛。”

他的聲音自那淤泥中飄出,帶著溼冷的殺意。

羅術打了個寒戰,忍不住同一旁的宮慎心道:“他怎麼忽然……這樣兇厲?”

“大概是吃撐了。”宮慎心簡潔道,“祟物本就是食人血肉怨氣而生,煞氣也大多是這些東西,天知道他方才吞了多少煞氣,一時還沒消化吧。”

幾人被駭得不敢多說,只有巨石後撞死的麥寶怡伸出了一隻手,作詢問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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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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