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朝辭連忙閉上眼。
“朝朝……”
“不要跟我生疏,好不好……我不急,可以等的。”
寥寥兩句囈語,輕得像風,卻重重砸進陸朝辭心底。
蕭衡宴抱著她的力道很輕,帶著珍視,生怕驚擾了她。
陸朝辭整個人僵在他溫熱的懷抱裡,心口密密麻麻地發酸。
原來他都知道。
他知道她的疏離,知道她的顧慮,卻從未怨她,甚至連委屈都不敢明目張膽表露,只默默等著。連醉酒無意識的囈語,都只是卑微地求她不要生疏,輕聲說著可以等她的話。
陸朝辭眼底泛起一層溫熱的溼意,她緊繃的身子漸漸放鬆下來,輕閉著眼,安靜窩在他的懷抱裡,任由他相擁。
心底築起的冰牆,在這一句溫柔囈語裡,裂開一道細縫。
察覺到懷中人的放鬆,蕭衡宴閉著眼的臉上勾起一抹淺笑。
——
天光破曉,晨色灑滿屋內,蕭衡宴是被窗外輕輕的響動喚醒。
宿醉過後,頭腦微微發脹,渾身帶著慵懶疲憊,懷中溫熱柔軟的觸感卻清晰真切。
蕭衡宴身形驟然一僵,低頭看向懷中的人,耳根染上淺淡的緋紅。他生怕驚擾了熟睡的陸朝辭,小心翼翼鬆開手臂。
細微的動靜,還是驚醒了陸朝辭。她長睫輕顫,緩緩睜開眼眸。
入目便是晨光裡蕭衡宴清俊的眉眼,褪去了昨夜醉後的溫順,重回往日溫和剋制的樣子。
四目相對的瞬間,昨夜某人的撒嬌追問,溫熱依偎,還有那句“我可以等”,盡數湧入陸朝辭腦海。
她心頭微熱,臉頰泛起薄紅,下意識微微偏頭避開他的目光。
蕭衡宴不記得昨夜的失態,聲音溫和,聽不出半分異樣:“醒了?”
陸朝辭輕輕頷首,壓下心底翻湧的複雜心緒,輕聲應道:“嗯,醒了。”
蕭衡宴坐起身,規矩有禮:“昨夜酒後失度,我可有失禮,給你惹了麻煩?”
陸朝辭望向他,一無所知的模樣,心底五味雜陳,輕聲:“沒有,王爺很安靜,回房就休息了。”
蕭衡宴放下心來,眉眼舒展,唇角漾開一抹淺淡笑意。
他道:“時間還早,你再歇息片刻,不必急著起身。我去見五師伯一趟。”
陸朝辭知道他今早要去見師熠,說解毒的事。此事事關重大,半點耽擱不得。
她點頭道:“王爺不用管我,你快去吧,不要讓五師伯久等。”
蕭衡宴下了床榻,動作利落地收拾洗漱完,彷彿昨夜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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