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皇貴妃,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痛快。
當年連皇子公主都要退避三舍的鎮國王嫡女,曾經威震四方的太子蕭時安捧在手心疼愛的未婚妻,如今乖乖跪在他面前,口口聲聲自稱妾,低聲下氣地求他。
真是痛快啊!
鎮國王啊鎮國王,你要是知道你的寶貝女兒淪落到這個地步,會不會後悔?後悔當年一心扶持蕭時安,連正眼都不肯瞧朕一下。
儀君就是太重情了。當年左相被妾室迷了眼,害得夫人病逝,她身為鎮國王妃的雙生妹妹,二話不說打上門去,把儀君姐弟接回鎮國王府教養。可就算沒她出頭,左相還能虧待自己的嫡子嫡女不成?鎮國王一家,打得一手好算盤。
不過如今鎮國王一脈老老小小,關了十九年,一個個都平庸得不成樣子,早就不成氣候了。放出來施點恩惠,也不是不行。
只是不能留在上京。送去哪裡等死好呢?
皇帝沉吟片刻,伸手將皇后扶起來,這才看向還跪在地上的皇貴妃,緩緩開口:“愛妃放心,這事朕會查清楚的。若鎮國王府真是冤枉的,朕一定替他們平冤昭雪。”
皇貴妃伏在地上,肩頭微微顫抖,小心抬頭與皇后對視一眼,唇角微微勾起。
蕭衡宴站在昭陽宮不遠處的廊下,等皇帝走遠,又等了許久,才見皇后出來。他連忙迎上去。
“阿宴?你怎麼來了?”皇后有些意外。
“剛才找父皇說點事。”蕭衡宴應了一聲,目光往昭陽宮方向看了一眼,“表姨母沒事吧?”
聽他依舊按她要求的,稱若弗為表姨母,而不是像太子叫皇貴妃,皇后心裡一暖,不由笑了。
“放心,好多了。”
蕭衡宴壓低聲音:“母后,需要兒臣做什麼嗎?”
皇后搖搖頭:“現在不用,你先忙你的事要緊。”她頓了頓,同樣壓低聲音問,“我跟你說的,儘量離開上京的事,有想法了嗎?”
不等他回答,她連忙拉住他的手臂:“現在別說,等回永安宮再說。”
蕭衡宴點點頭,跟著她往回走,走著走著,又忍不住回頭看昭陽宮。
皇后察覺了:“怎麼了?”
蕭衡宴蹙眉,抬手揉了揉忽然脹痛的額角:“兒臣總覺得昭陽宮很眼熟。”
皇后擔憂地看著他:“小時候的事,還是沒想起來?”
“沒有。”蕭衡宴搖頭,“一想就頭疼。”
皇后嘆了口氣,語氣溫柔下來:“那就不想了。你說昭陽宮眼熟,可能是你小時候特別喜歡悄悄去看你表姨母。”
蕭衡宴疑惑地看向她。
皇后笑了:“你小時候可聰明了,剛出生就認人。你一歲時見了若弗一面,從此就天天搖搖晃晃地邁著小短腿去找她。還幫若弗教訓過好幾個不長眼的宮人呢。”
宮外。
西南王府的馬車在戶部門前緩緩停下。
傅清辭掀開車簾,深吸一口氣,扶著明微的手下了馬車。她捏緊手中的嫁妝單子,走到門前,淡淡開口:“去通報一聲,我來捐銀,援助北方雪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