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朕早就跟你說過,你九弟沒有野心,一心撲在邊境防務上。你只要與他保持兄友弟恭,他絕對不會威脅你。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蕭景宸趴在地上,聲音發顫:“父皇,兒臣怕……兒臣怕他想起失去的記憶,兒臣也怕他又一次活躍到眾臣眼中,讓那些大臣又來威逼您廢了兒臣,立九弟為太子。”
皇帝看著他痛哭流涕的模樣,眉頭緊蹙:“起來!看看你像什麼樣子!”
蕭景宸抬起頭,淚流滿面。
皇帝盯著他,一字一句:“難道你還不信懷仁的手段嗎?他永遠也想不起幼時的事。有父皇在,他更不可能成為你的威脅。”
蕭景宸怔怔地看著皇帝,許久,才慢慢站起身。
皇帝揮了揮手:“下去吧。朕不希望你再犯這樣的錯了。”
蕭景宸躬身行禮,退了出去。
殿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他立在殿外,夜風撲面襲來,臉上早已沒了殿中那副惶恐模樣。望著沉沉夜色,取而代之的是深不可測的算計,眼底隱有鋒芒暗閃。
他心知肚明,他的儲君之位輕易不會有變動,並非出於父皇對他的偏愛,而是源於父皇與外祖父心照不宣的交易。
儲君須出自裴家,是父皇用來換取外祖父當年鼎力支援他登位的籌碼。
而他,便是外祖父的選擇。
殿內,皇帝看向跪在身前的暗衛。
暗衛低聲道:“陛下,顧家一眾人已經出城了。”
皇帝唇角勾起一抹冷意:“北境那邊如何?”
暗衛回道:“如今北地正值寒冬,邊境倒是安穩。不過北境傳來訊息,北冥和北狄已經遞了話,說明年的銀子要提前,來年二月便須送去。”
皇帝暗暗咬牙。大靖每年向周邊諸國納貢,已整整十年有餘。
“那兩國如今的勢力如何?”皇帝又問。
暗衛道:“若明年不給銀子,惹怒兩國,北境恐怕守不住。何況還有一個被榮王擊敗的北邙在一旁虎視眈眈。北冥、北狄若動,北邙必然趁機插手。”
皇帝沉默片刻:“若讓榮王去守,可能守住?”
暗衛只是個不能見光的人,如何懂得戰場上的事?皇帝也沒指望他能回答。
——
三日後的午後,陸朝辭看著明珠郡主喝完藥,遞過一顆糖:“苦嗎?來,吃顆糖。這是最後一碗藥了,不過之後還是得好好補補。”
明珠郡主看著她眼中閃過的愧疚,臉色雖蒼白,卻笑得格外輕鬆:“朝朝,你不會覺得我有今日,是因為你吧?”
她頓了頓,伸手點了點陸朝辭的額頭,“傻子,咱們幾個裡頭就你最傻,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你沒害我,反倒是我該感謝你。”明珠郡主認真地看著她,“感謝你讓我走出了對太子的迷戀。”
陸朝辭微微一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