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衡宴指尖點在金塊隱蔽的邊角,一一指給他看,“無官印者,皆是私採,依律當抄家嚴懲。你看這裡。”
“這一塊,是北冥金礦的刻印。”
“這是南越的標記。”
“此為西楚獨有紋路。”
一塊塊金塊翻過,列國刻印盡數浮現,北冥、南越、西楚、東夷……幾乎整片大陸所有國家的黃金,皆匯聚於此。
賀嶼沛神色驟然凝重:“謝家究竟何來本事,能囤積這麼多國家的黃金?”
蕭衡宴轉過身,目光落向一旁從暗室中清理出的一排排瓷瓶,正是謝家的所謂神藥。
他眸光冷沉,一字一句道:“是買來的。”
“黃金本就稀缺,各國管控極嚴,流通極少。縱使傾盡大靖皇室所有存金,也遠不及謝家此刻在地底囤積的半數。”
他隨手拿起一瓶神藥,指尖捏著冰涼瓷瓶,眸底寒意徹骨:
“我懷疑,這些害人神藥早已暗中流出大靖,銷往各國。如今各國上層權貴之中,怕是早已有人沾染藥癮,深陷其中。”
賀嶼沛聞言心頭巨震,瞬間遍體生寒。
這般佈局,哪裡是簡單的世家謀私,分明是禍亂哥國、攪動天下格局的陰毒狠計。
良久,他壓下心底驚濤駭浪,看向蕭衡宴:“這些黃金,你打算如何處置?”
蕭衡宴神色平靜,語氣篤定:“留下三分之一,全數用來安置那些被謝家擄掠來試藥殘害的無辜百姓與江湖人士,撫卹傷者、安頓遺孤。”
頓了頓,坦然道:“剩下的,既然是我查出來的,自然歸我所有。”
賀嶼沛滿臉驚詫地看向他。
察覺到他的目光,蕭衡宴微微勾唇:“六哥,在你眼裡,我很死板迂腐不成?”
“倒不是死板。”賀嶼沛哭笑不得,“是太傻。我還以為,你定會將這筆鉅額財富悉數送往上京,填補你那父皇空虛的國庫。”
蕭衡宴默然不語,只抬手示意盜門門人,將所有箱籠經由新開密道分批運出去。
昔日他尚且懵懂,心懷家國大義,見國庫空虛,百姓貧苦,定會將這筆天降橫財盡數上交朝廷,充盈國庫,接濟民生。
可如今,他早已看透聖心昏聵、朝堂腐朽。
皇上苟且偷安,重權術輕民生,為求邊境安穩,不惜耗費國力向鄰國買太平。這般朝廷,縱然送上萬金,也落不到百姓手中,只會淪為上位者奢靡享樂,妥協求和的資本。
與其如此,倒不如自留財富發展北境,練兵固土,守護真正需要庇護的疆土與子民。
就在此時,一名藥門門人匆匆走入地底密室,躬身:“少主,門主有請,勞您速速前往一趟!”
蕭衡宴與賀嶼沛對視一眼,皆察覺事態不一般。
五師伯帶領藥門弟子查驗神藥,審問煉藥匠人,若非查出重要事,絕不會這般急切尋人。
他們不敢耽擱,即刻轉身快步往密道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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