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衡宴愣了一瞬,隨即也笑了,笑得如沐春風。他忽然抬臂,指尖輕輕抬起她的下頜,微微湊近,溫熱氣息落下來,將外頭所有的風聲與聒噪一併隔絕在外。
“可我只想對朝朝你憐香惜玉,怎麼辦?”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陸朝辭耳根微紅,抬手抵住他胸口輕輕推了推,嗔道:“王爺,外頭還有人跪著呢。”
蕭衡宴也不惱,笑著鬆開她,拇指在她下頜蹭了一下才收回手,靠回車壁。
馬車外,方玉的哭喊聲還在繼續,一聲比一聲悽切,寒風裡夾雜著她壓低的啜泣,遠遠聽來,著實惹人同情。
蕭衡宴直起身,眼底繾綣笑意慢慢斂去,朝外沉聲吩咐:“不必理會,繼續回府。”
蕭衡宴的聲音並不低,不止外面隨行的侍衛聽到了,就連正在哀慼哭訴的方玉也聽到了。
方玉哭聲一頓,要哭不哭地僵跪在地上,面上的哀慼急切一點一點碎裂,難堪與不甘在眼底交替翻湧。她望著毫無停留之意的馬車漸行漸遠,整個人像被凍在了路中央。
不遠處樹叢內,龐簌簌將整場經過盡收眼底,眼中閃過一抹暗色。
看來她預估錯了。
榮王妃在榮王心中的分量,遠比她以為的重得多。榮王也的確不是那些凡夫俗子可比的。
既然這樣,這麼好的男人,她更不能錯過了。
“簌簌,接下來我們怎麼辦?”方珏小心翼翼地問道。
龐簌簌收回目光:“先回城,再做打算。”
“好,馬車就在前面,我去趕過來。”
兩人轉身朝林間走去,誰也沒回頭看一眼還僵跪在官道中央的方玉。
馬車駛出一段路程,汀蘭抬手輕叩車門,低聲:“王妃,奴婢看得清楚,方才在不遠處樹蔭下,龐簌簌同方珏一直暗中觀望,今日方玉攔路一事,定然又是她在幕後授意。”
陸朝辭神色清淡:“派人暗中盯住龐簌簌一行人的動向。”
她側頭看向蕭衡宴,輕嘆道:“方老夫人精明通透,想不到家中晚輩,竟被旁人隨意拿捏,淪為攀附算計的棋子。”
隨即她朝著車外吩咐:“汀蘭,回城後備一份厚禮,挑選幾樣珍稀的藥材,送往方家溫泉山莊。就說我聽聞方老夫人抱病臥床,特意備良藥探望,盼她早日痊癒。”
“你私下尋方家大郎,隱晦告知今日山腳發生的一切,靜觀他的反應,看他如何看待自家兒女在外惹出的這些事端。”
“是,奴婢記下了。”
車廂再度歸於安靜。陸朝辭見蕭衡宴一路沉默,似有所思,輕聲問道:“王爺,怎麼了?”
蕭衡宴沉聲道:“方才方玉攔馬車時,我發現林間隱匿處停著一輛馬車。”
陸朝辭眉眼微凝:“要不要探探?”
“我已經讓明耀去了,我們先回去吧。”
與此同時,遠處密林深處的馬車內光線昏暗。
一側坐著位精神矍鑠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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