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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薄薄的晨霧還掛在簷角樹梢上,方府後院空曠的練武場中,一道纖細的身影正顫顫巍巍地扎著馬步。
方玉穿著一身單薄的窄袖短衫,寒冬料峭,冷風順著衣領灌進去,凍得她一個哆嗦,額上卻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雙腿痠軟得幾乎要撐不住,膝蓋不住地打顫,整個人搖搖晃晃,隨時都要栽倒在地。
一旁的嬤嬤站立如松,手裡握著一根細長的竹條,輕輕點了點她微微下沉的膝蓋:
“二小姐,腰再挺直些,腿穩住。這才剛過半個時辰,您就撐不住了?”
方玉咬緊牙關,小聲央求:“嬤嬤,我真的撐不住了……讓我歇一歇好不好?就歇一小會兒……”
那日方玉被方珏和龐簌簌扔在官道上凍暈過去,被府中下人撿回溫泉莊子上後。
方老夫人苦口婆心地跟她談一番,又將人拘在身邊好生教導了一段日子。
剛開始方玉還嘴硬和老夫人吵架,說大哥和簌簌姐不是故意將她丟下的,是她不夠爭氣,浪費了簌簌姐的好意。
一番話,將老夫人氣得險些暈了過去。
老夫人看看好好跟她說話不聽,便狠下心來,將方玉按住狠狠打了一頓。方玉才不敢在跟老夫人對著幹了,聽話地紮起馬步來。
李嬤嬤不為所動:“老夫人說了,二小姐底子太薄,須得日日打磨才行。您若連這一炷香的馬步都扎不穩,往後還如何撐得起方家的門楣?”
方玉眼眶通紅:“撐起方家不是哥哥的事嗎?”
沒等李嬤嬤說話,練武場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道呵斥聲:
“方玉!你在做什麼!”
方玉渾身一顫,抬眼望去,只見方珏大步走了進來,面色陰沉,眉頭擰成了結。
方玉最怕看到方珏這副模樣,心裡先虛了三分,下意識想正直身子,卻被李嬤嬤的竹條按住,只能勉強咬著牙繼續穩住身子。
方珏走近幾步,聲音愈發嚴厲:“你一個大家閨秀,大清早穿成這樣蹲在這裡,像個什麼樣子!被人瞧見了,還如何議親嫁人!”
方玉被他呵斥得眼眶更紅,聲音帶著哭腔:“大哥……這是祖母讓我跟著李嬤嬤鍛鍊身體的……”
方珏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紋絲不動的李嬤嬤,眉頭擰得更緊了:
“祖母讓你做你就做?你就不會拒絕嗎?這是你該做的事嗎?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不好好待在閨中學規矩做女紅,跑來這裡扎馬步練武,傳出去像什麼話!你還想不想高嫁了!”
方玉的嘴唇動了動,想起從大哥和簌簌姐將她扔在路上後,這些時日一直沒來主動找過他。
祖母說這是方珏這個大哥的錯,他沒有將她當成妹妹看待,而是一個為了給簌簌姐鋪路的木偶。
若他真的是為她好,為什麼要將她送去做妾,而不是去清白人家,堂堂正正地做正頭娘子。
若是他真的關心自己,為何這段時間對她不聞不問。
這般想著,方玉突然不害怕眼前的大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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