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立著一道黑衣身影,蕭衡宴抬眼望去,目光落在那人身形輪廓上,停了一瞬。
眼前的人雖然蒙著面,但他也認了出來,正是昨晚大牢外,出手相助明耀制服皇家暗衛的神秘人。
蕭衡宴手握劍柄,沉聲開口:“閣下攔住我,可有何貴幹?”
前方黑衣人微微頷首,語氣恭敬:“小主子請留步。”他頓了頓,“接下來的事,屬下去辦即可。您目前的重心,還是在北境。”
蕭衡宴聽著對方的稱呼,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閣下可是認錯了?你可知我要追的人是誰?”
黑衣人往山腳下看去,聲音裡含著怒火:“那是一個早該死的老畜生。”
他收回視線,看向蕭衡宴,語氣中的怒意收斂:“但是現在就這麼死了,太便宜他了。”
說完,黑衣人已越身離開。一道寒光從黑衣人離去的方向飛過來,不偏不倚,落在蕭衡宴腳前半步的位置。
蕭衡宴看著黑衣人離去的背影,直至身影徹底消失,他才低頭撿起地上信件,他抽出信紙,上面寫著:
晏家二字,再也沒有了其他內容。
……
等蕭衡宴回到王府時,已經是後半夜了。萬籟俱寂,連風都歇了。
他在耳房簡單洗漱過,換了身乾淨的寢衣,才輕輕推開臥房的門。屋內燭火已經滅了,只餘床腳矮几上留著一盞微弱的燭火,在床帳邊緣鍍了一層淡金色的邊。
陸朝辭已經睡了。她側臥著,隻手搭在隆起的腹部,另一隻手攥著被角,像是等得太久終於撐不住睡過去的樣子。
燭火的暖光落在她側臉上,能看見她的眉心微微蹙著,睫毛底下一片淡淡的青影,睡得並不安穩。
蕭衡宴俯下身,抬手輕輕撫過她眉間淺淺的褶皺,指腹溫熱,動作很輕,像是怕弄醒她。睡夢中的人像是感知到了什麼,微微偏了一下頭,臉頰往他手心方向蹭了蹭,蹙著的眉心鬆了些許。
蕭衡宴滑落在她臉頰邊,指腹輕輕貼了一下她溫熱的肌膚。
沉默了片刻,他收回手,彎腰替她將滑落到肩下的被褥重新拉好,指尖攏過被角,將她的肩頭裹得嚴實。
陸朝辭的睫毛動了一下。
她睡眼惺忪睜開眼,一瞬的茫然過後,看清了床邊的人,聲音含糊:“回來了?”
“嗯。”蕭衡宴的聲音很輕,“朝朝,是我回來了。”
陸朝辭微微動了動身子,想要坐起來,被他伸手按住了肩頭:“別動,睡吧,一切很順利,不要擔心。”
“嗯”陸朝辭輕輕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安心落定後的睏意,重新閉上了眼。
蕭衡宴揮手將床腳的燭火熄滅,掀開被褥躺在她身側,被褥下輕輕握住陸朝辭的指尖,感受著她身上的溫熱。
陸朝辭感受到身邊縈繞的熟悉氣息,側頭將臉埋在他肩頭,眉眼舒展,呼吸勻下來,很快沉沉睡了過去。
夜色安然,一室溫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