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狸花貓的紅瑛娘誤入一片竹林,她眼前金燦燦的可愛身影只是幾個繞過幾根竹子就消失無蹤了。
金樓裡所有鶯歌燕語在此地都聽聞不清。一陣風捲起枯灰的竹葉在身前飛旋,讓她微微眯眼,等枯葉飄落,眼前的竹叢間已經多了一道陌生人影,那隻她一直追逐的貓咪,正蹲在此人肩頭。
「公子真有意思。您養的貓兒更是聰明。我第一次遇見您這樣約女兒家出來幽會的。」紅瑛娘舉袖遮唇,眉眼彎彎而笑,瞧不出一絲一毫驚慌,這般的大方聰穎令人見之忘俗。
只是她沒料到眼前人不是那些千方百計尋她私相授受的紈絝浪子。
林拙抱拳行禮,開口就是一道霹靂雷驚:「我受澧泉鎮張氏夫婦之託,來接他們的獨女張鵑兒回家。」
「……你說的,是什麼人?你來找張鵑兒是嗎?我可替你在金樓裡問一問她的下落。」紅瑛娘把半張嬌靨藏在衣袖後面,光是眼眸裡看不出任何悲喜。
林拙剛想繼續勸說,肩頭的金小虎沒繃住笑起來:「你跟我倆裝什麼呢!」
「貓說話了?!」紅瑛娘半睜半閉的溫柔眸子一下子瞪得像牛眼。
金小虎大大咧咧,「我設定上是護山靈獸來著,會說話很正常。還有你倆對話能不能快一點?沒必要的拉拉扯扯環節趕緊跳過啊。貓不想聽!」
林拙很嚴肅地說:「人家婦女同志突然聽到這麼驚爆的訊息,一時間情感上無法接受也很正常嘛。再者說她現在肯定還在顧慮魔教的人身脅迫,如果就這麼一走了之,很可能遭到遷怒,禍及家人。」
金小虎哼了一聲:「反正不管她有什麼顧慮,到頭來我們還是得和魔教的神勇天王打一架,這傢伙對標五級氣功師,可比之前處理的那幾條雜魚危險多了,如果不叫來白鷺劍派的掌門常明子,可是很容易就要死翹翹的。」
「只需我們把這場陰謀的前因後果都和當事人講解明白,尤其是清鴻道士,他是被做局的那個,到時候他請自己師父常明子下山一趟肯定不成問題。神勇天王有固定的解法,不足為懼,倒是他麾下的三名魔教上師需要我們解決掉。」
「魔教上師對標4級氣功師,你最好先推一推前置任務,把經驗和災幣吃滿,升了級再去和他們打。」
「那是自然,我有數的。」
林拙和金小虎在這裡一言一語的交流,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超級大爆,給紅瑛娘聽得兩眼放空了,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已經停止思考。
「總而言之,張鵑兒姑娘你的身世我們都瞭解,從小被魔教套皮的江湖門派浣花坊從人販手中買來,接受的培養訓練,都是為了方便偽裝身份,接近名門弟子,方便利用他們的身份作為跳板,對門派施加影響。」
「你。你是如何知曉的?」紅瑛娘呆呆詢問,「你說的魔教是哪個魔教?」
「自然是大雄魔教。像是浣花坊這類在江湖裡攪動風雨的隱秘宗門,背後基本都是各種邪魔外道。你們那個從未現身的大坊主就是神勇天王莫為仁,黑榜排名第七。他安排你接近清鴻道士,就是為了讓你踏入燕圍山,在婚禮之際,由你下毒暗害掌門人。」
林拙的話簡單直白,對當事人來說資訊量就實在太大了。
「竟是這樣……這就說得通了,這就不奇怪了……」紅瑛娘喃喃自語,她腦海裡盤旋的許多疑點在得到關鍵線索後豁然貫通。
這種深陷困局身不由己,卻猛然間獲得全知視野,對陰謀洞若觀火的感覺著實叫她從髮絲到腳趾都舒暢得一個激靈。
「公子,你究竟是誰?」
「某家林拙。這位是護宗靈獸金小虎。姑娘若想脫身魔掌,還請依我所言行事。」
「可是潛龍榜上有名的林血手?公子俠名素有耳聞,我亦暗暗激賞,神往已久,不想突然相見,公子便要救我於水火,實在天定緣分。我來金樓之前,坊裡的媽媽說只要嫁給清鴻道士,今後就是自由身,任憑我做什麼都無拘無束,現在想來,不過是虛言誆我。
白鷺劍派不禁嫁娶,紅瑛娘與清鴻道士當了三個月筆友,一者身在山下濁世,一者長居峰頭道場,二人遙寄尺素,書信傳情,已經有如膠似漆的感覺。
雖說這場交往本質上是網路詐騙,清鴻道士卻是用了真心的,此刻本人已經早早來到金樓,準備在奪魁宴上力壓群英。
林拙讓紅瑛娘先帶著金小虎回到住處,免得失蹤太久引起懷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