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後的紅水市已經入夜了,在這個看不到太陽的人工穹頂城市,夜晚無非是燈光稀疏黯淡的時候而已。
沒有月,沒有星,街面上依舊烏泱泱的人頭攢動。大家從工作和學習裡抽身出來就奔向休閒場所,隨處都有社交和娛樂活動。夜生活把寂寥的街面填得充實熱鬧。
大部分公共服務場所都聚集在地表層,植物園。動物園。公共花園。水族館。天文科技館等等,林拙要去的格鬥愛好者協會也是一樣,他一路趕去都像是在隨大流,被潮水推著的一枚飄萍,身前身後都是人,行進速度實在快不起來。
每到這時候,他就會想像自己直接從欄杆跳出去,在樓宇間如大蜘蛛一樣飛簷走壁,林拙相信每個在隊伍裡龜速慢行,被擠得滿頭熱汗的人都會產生類似的念頭。
這放以往只是狂想,而現在他真能做到,卻也只有付之一笑。
乘電梯下行到了地表層,走出大廈一樓,眼前街面寬敞許多,團緊的人堆一下子散開來。林拙活動開手腳便開始一路快跑,餘下的這幾公里路程也懶得乘公交,就當是提前熱身。
片刻後,林拙已瞧見了目的地,緊鄰著G6大廈的一座獨棟小樓。
根據赤江的說法,這裡很早以前是工程隊的臨時駐地,後來擴建成了社群運動館。
再後來這片的居民都習慣去附近的樂民文體綜合體,這塊小場子漸漸荒廢了,就被一群傳統文化與格鬥技術愛好者給申請下來當了線下活動地址。
現在雖然已經入夜,但正是協會成員們下班放學後訓練的黃金時間,燈火通明的,門窗牆垣都關不住一道道嘹亮的呼喝聲,鞋底刮擦地板的吱吱厲叫乾脆短促,在高遠的房梁下回音傳蕩。
這股子蓬勃而出的熱鬧空氣讓林拙暗暗欣賞。
等他快步進了館內,前臺值班的是位退休大爺,瞧見訪客便放下手裡的平板詢問林拙所為何來。
「這樣啊,那你得去找負責人,你往裡面走,問一個姓閔的同志在不在。」得知來意後,老大爺隨口答覆,重新埋首平板,不再多管。
林拙沿走廊行進,通道兩旁是一間間單獨的訓練室。他推門看過,裡頭空間寬敞,也配備了些基礎器材,並且沒有安裝監控裝置。
一些門扉閉鎖著,隱約有低悶的拳風與呼喊聲激盪。牆壁上還有一張打卡表格,登記了某某房間的使用者。他猜測這些大概都是協會的正式成員。
推開走廊盡頭的雙開彈簧門,喧譁嘈雜聲浪撲面。
眼前就是主場館,幾十號身著素白訓練服的男女三五成群。有的練習軟功,在牆壁拉伸筋骨;有的練習滾翻空翻,沿跑道飛奔後騰空砸在末端軟墊上;有兩個全甲兵擊的,打起來劍影翻飛,周圍一圈觀眾屏息凝視;另有打木人樁的,打速度球的,踢沙袋的,各色擊打的悶聲好似噼啪鞭炮。
「同志,你找誰?」場地邊緣幾個坐板凳休息的小夥朝他打招呼。
林拙逢人先笑,「同志,前臺的老先生與我講,要加入你們協會,得找一位閔姓的負責人,請問那位在哪呢?」
「噢。你看到那兩個拿劍比試的人了嗎?個子矮的就是了。」
那兩個比劍的人很快就決出勝負來,雙方抱拳握手,退出場地。
林拙走到那位矮個的閔姓劍士面前,他早已從體態步法等細微處看出這是一位女性,此時這人摘下覆面頭盔,抖落滿頭被汗水浸泡成綹結的髮絲,粉面紅霞彤彤,張口吐息喘氣,眼瞳亮爍爍的,打量眼前的林拙,「你有什麼事嗎,同志?」
「您好同志,我叫林拙,目前是一名圖書管理員,一直喜愛格鬥文化,但缺少一個長期的活動場地,想申請借用你們場館的單人訓練室,不知該走什麼流程?」
「閔佩兒。」她摘下手套伸出手來,林拙與之半握,「只要是我們鐵馬格鬥者協會的正式成員都可以申請單間,只需要在使用前後打掃乾淨,不影響下一位使用者就行。器材都是免費使用,如果有額外需要,可以自帶或者向社群申請配備,那就要麻煩一點了。」
「再好不過,我該如何申請加入貴協會?」
閔佩兒綻開笑容,「我們這裡是一個同好交流團體,既面向格鬥新人,也面向老手。作為新手需要負責打掃衛生,收拾道具,而老手需要提供指導和看護新人。權利和義務對等嘛,能接受嗎?」
林拙自無不可,當即跟隨閔佩兒去到二樓辦公區填報個人資料。
「同志,你要申請成為教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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