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突入機械狂潮之地
空氣滾燙，熱浪將塵煙吹拂成扭曲的褐黃輕紗帷帳，皇宮大殿的地面已經消失，只剩下一個厚可十餘米的廣闊深坑，直直連通了下方的層級，坑洞邊緣遍佈流動的沉重熔漿，逐漸冷卻成黑色的岩石，彷彿厚厚的蠟淚。
林拙站在坑洞旁，就像站在井沿的一隻甲殼蟲，從他腳下，武技造成的破壞痕跡呈現扇形擴散，因為他有意控制力道向著遠離自己的方向擴散，所以離他越近，受到拽落天星的波及越輕微。離得遠的，則受到衝擊越巨大。
科技軍閥建造的皇宮遠比任何古代殿宇群更加龐大。堅固。璀璨，可面對這不可思議的一擊，還是如茅屋一樣的逼仄。脆弱。殘敗。
林拙對面，大殿的高聳彩繪電子幕牆只剩下邊邊角角的殘留，餘下部分都化作大塊碎渣散落在地。透過這碩大的窟窿放眼望去，下一個殿宇的牆壁也被打穿了，再下一個大殿也是如此。
從皇帝召見群臣的正殿，到他與家族成員日常起居的寢殿，中間廣闊的距離再沒有阻隔。放眼望去盡是通透的景象，滿地飛濺的熔岩嗤嗤發笑，熱烈敘說著某個武人的暴烈可怖。
這一擊不知埋葬了多少從皇宮深處趕來的機械禁軍，它們扭曲破敗的金屬肢體就像荒地裡的野草一樣從瓦礫堆裡丫丫權權地伸出來，七扭八歪地指著天空，電弧劈啪跳動。
「哈！哈哈！就是這樣！小林，這顆孱弱的星球哪裡會是你的對手，一切戰爭兵器面對你都要黯然失色。既然這個叛亂智慧自詡為神，那就讓神也害怕你吧！」赤江愉快的笑聲從未如此放鬆，它的喜悅已經化作神經脈衝在林拙的大腦皮層激盪，帶給他感同身受的欣快。
「冷靜點。我還遠不夠強。」林拙的眼界自然不會侷限於一時一地，放諸多元宇宙，他一個小小的5級氣功師算得什麼？
「我只是想誇誇你，小林。做得真棒。」
林拙搖頭失笑，看準寢殿方向，運起提縱術電射而去。
皇帝的寢宮位置較深，故而還算完整，鎏金大門緊閉不開，門框上方的監控探頭死盯著林拙，揚聲喇叭裡飄出叛亂智慧滿腹不解的混亂嘀咕，以電子靈魂的邏輯運算，完全無法理解一個龍騎兵，一個人類，為何能製造出如此規模的爆炸，方才那一擊彷彿投擲了一枚小型戰術核彈。
赤江留意到大門的電子鎖，笑問：「需要我幫忙撬鎖嗎？」
「就不浪費你寶貴的算力了。」林拙運起真氣拍出一掌。
嗵！！一高聳的門扉平飛出去，砸落在地，刺耳的破門警報響起，天花板降下自動機槍塔，朝著黑甲的龍騎兵集火。
林拙像是沐浴著一場微風般漫步前行，急促的彈幕繞身而走，一粒都不曾粘到他的戰甲上，反倒是被偏轉的彈頭與四處蹦跳的流彈將機槍炮塔給打得報廢破碎。等他路過炮臺時，這些防禦武器陸續啞了火。
寢宮面積同樣不小，高度發達的生產力賦予科技獨裁者們隨意揮霍的底氣，於是一重重的帷帳與屏風將殿內空間切得層層疊疊。
當林拙路過那張足夠開辦籃球比賽的廣闊床榻，瞧見柔軟如雲朵的銀白床墊早已泛黃，正中心綻開一大片黑褐的陳年血跡，彷彿牡丹花一樣豔麗盛放，一具殘亂破碎的人類骸骨就似枯黃花蕊一樣靜靜躺著。
「我猜他就是安戈洛叛亂前的皇帝。」赤江輕呵了一聲，「依歷史上所有獨裁者的下場來說，能死在自己床上還算幸運。說不定臨死前還享受了片刻愉快。噢，這些殘暴的歡愉，終將以殘暴結局」，正應此理。」
林拙停下腳步，看著從一重重屏風與帷帳後走出來的百十位仿生侍妾，這些千嬌百媚的機器人許多都沒鼻子眼睛，手裡拿著餐叉餐刀作武器，光潔的合金表面至今還沾著皇帝的血。
「我聽說其他世界的民眾熱衷於機器人伴侶，沒想到就連社會頂層也不例外。」林拙有些訝然。
「小林，你低估人工智慧模擬的愛情程式對人類的影響力了。在這些等級社會里的每個個體終究都是空虛的，而忠誠的機械伴侶能夠提供的精神支援，恰恰是他們能找到的唯一解藥。」
「在他們的世界裡，難道人與人不再相愛了嗎？」
「那裡都是末法時代。」
林拙心念只是幾個閃爍，被反叛智慧控制的機械侍妾們已經是蓮步款款地飛奔過來，它們高舉刀叉朝入侵者發動襲擊，張開櫻唇發出尖利嚎叫，彷彿有冤屈的厲鬼被困在機械軀殼裡。
鏈錘破空，金龍狂舞，隨意簡單的一擊已經吹起爆裂怒風，澎湃若滔滔巨浪的力量裹挾殿內沉悶大氣，將迎面而來的機械侍妾吹起，在風中解體破碎，七零八落的仿生器官與機械骨架散落在地。
被招式餘波刮碎的屏障之後顯露出更多的機械侍妾，它們都是缺胳膊少腿，身上堆滿塵土，只是還沒有停機，就這樣凝視著多年後再度踏足這座寢宮的活人，仿生的電子眼滿是猩紅燈光。
林拙沒有為這些毫無戰鬥力的敵兵停留一剎那，繼續突進至寢殿深處的電梯井前，直接撕開大門，打穿電梯轎廂的底板，整個人直接墜入深邃豎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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