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個戰略目標對現在他還是稍微遠了一點點,就算有機會得到侯爵和亞倫皇子的扶持,他也得有能力給出對應的回報才會被視為真正不可或缺的人,他依然得像伯爵那樣發展出足夠的資源。
「那他們應該還不知道你做的生意」吧?」阿黛爾小心翼翼地問道。
「讓任何多餘的人知道都是麻煩事,所以還是那句話,記得要管好你的嘴。」萊昂盯著阿黛爾說道。
萊昂不確定對於伯爵的魔素生意威羅尼亞侯爵知道多少,但從掌握的情況看,亞倫應該是一無所知的。
而他這邊的情況,就不適合被任何人知曉的,一旦有人知道了他是曾是伯爵任命的幹部,知道了他就是芬里爾,就能打聽到伯爵是他殺的。
「不用你說,現在你要是出事我也要受牽連的呀。」阿黛爾微微皺眉,「所以我才擔心。」
「你擔心有什麼用?你做的了什麼嗎?」萊昂看了阿黛爾一眼。
「我只是在想,你這次宴會當中展現出那麼多人脈,米勒大主教欣賞你的學識,亞倫皇子欣賞你的人格,侯爵也因為你和亞倫皇子的關係和你結交,你在教會中有位階,手上還有那麼多錢,你現在擁有了我們家的領地————其實,你就算不做違法的生意,你也一樣可以發展得很好吧?」阿黛爾小心翼翼地說道。
如今她已經察覺到,萊昂這個人對傷害她並沒有什麼興趣,對她而言,最大的危險其實不是萊昂這個人,而是萊昂做的事情可能會牽連到她。
如果萊昂現在能收手,改為用投資和產業賺錢,依託人脈提升自己在教會中的地位提升,那萊昂依然有機會能成為一個有頭有臉的權貴人物,而且足夠安全!
「你在勸我收手?」萊昂問道。
「————不,我知道你肯定不會。」阿黛爾想了想,「我只是好奇你的理由。」
她能想明白的道理萊昂不會想不明白,但萊昂還是堅持繼續做自己的生意,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阿黛爾對那個理由感到幹分好奇,她隱隱察覺到萊昂跟她完全相反,她循規蹈矩,但萊昂則是主動去顛覆法規,而事實讓她不得不承認,萊昂活得比她好得多,甚至得到了主宰她命運的權力。
經歷了這場宴會之後,她突然想要認真瞭解他們之間的差異。
「你為什麼想知道這個?」萊昂有些疑惑地打量阿黛爾。
「你要是覺得不合適告訴我,就當我沒問過好了。」阿黛爾謹慎地回道。
「這種行當一旦進去了就沒有那麼容易脫身的,過去留下的恩怨會一直纏著你。」萊昂沉默了一會兒還是給出了回答,「不過對我自己而言,這個生意維持下去是必須的。
你前面說的那些人脈,終歸是靠別人,如果自己沒有足夠的力量,是沒辦法維繫下去的。這個生意能讓我親手獲取資源,抓住機遇,得到力量足以掌控命運的力量。」
「掌控命運,不惜冒險踐踏法律麼?」阿黛爾問。
「阿黛爾,你是學法律的,你覺得法律這種教會和皇室用來統治國家的工具,真的有那麼神聖且至高無上嗎?你父親欠的賭債,受法律保護的時候你是什麼感想呢?」萊昂突然反問。
阿黛爾聽到這話猛地瞪大眼睛,在這個世界還沒有人提出過「法律是統治階級的工具」這種觀點,萊昂這話講出來,在阿黛爾聽來是有那麼點大逆不道的。
不過她也學過法律,不是完全不能理解。法律有時候確實可以成為一種壓迫工具,並不完全是正義。別說什麼制定法律的教會和皇室,像奧登神父那樣的訟棍,鑽了法規的空子後設局讓人背上大額債務,就能反過來利用法律去壓榨受害者。
「可是反抗法律,終歸是有代價的吧?」阿黛爾小聲說。
「有時候想要從深淵爬上去就得有失足摔死的覺悟。我假設一下,如果你們家的債務沒有被還清,有一天你們的領地頭銜全部被清算收走,然後你還不上剩下的債馬上就要被抓去賣身,這個時候你只需要做幾筆違法生意就能還清債務,你是選擇冒險犯法改變處境呢,還是任人宰割,再等待某天有誰給你伸張正義?」萊昂反問。
「我————」阿黛爾眨巴眼睛。
這個問題她其實腦子裡很快就有了答案,只是沒能馬上說出口。
不管怎麼說,比起遵守那些規矩,果然還是自己的人生更為重要,如果註定沒法過一帆風順的安定人生,要冒險的話,果然還是要把命運掌控在自己手裡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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