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他猛地一步上前,眼中殺氣毫不掩飾:“你要是真不信我,那就別廢話。現在就殺我,刀子快一點。”
“別整這些彎彎繞繞的把戲,沒意思。”
說著,他往前一站,脖頸微揚:“來,把我頭割了去,回頭你可以寫一封奏報說宋將詐降未遂,已伏誅,你這功勞也算是立得體面。”
屋內氣氛陡然緊繃。
風從窗欞縫隙鑽進來,燈影輕晃,撒裡站在案後,手指摩挲著茶盞邊沿,久久未語。
眼前這個人,明明身處敵營,孤身一人,命懸一線,卻還能張口罵人、昂首等死,絲毫不顯怯意。
這一刻,他忽然生出一絲狐疑:“這於海......到底是真的膽大包天,還是這場戲,他們演得太像真的了?”
撒裡的手指終於停了,盯著於海的目光裡,最後一絲猶豫也被點燃殆盡。
他猛地一拍桌案,茶盞當地碎了半邊,聲音冷得像刀刮過金鐵:“好!你嘴硬,你有骨頭,那我就成全你!”
他轉頭喝道:“來人!”
門外頓時闖進兩個親兵,腰佩鋼刀,面色森冷。
“把這姓於的拖下去,午門外當街砍了!”撒裡眼中已無一絲笑意,冷聲如霜,“頭顱掛北城,屍體喂狼,給我金營上下提提神,看清什麼叫詐降的下場!”
於海一愣,卻隨即哈哈大笑,笑得幾近癲狂。
他朝撒裡拱了個手,嘴角甚至帶著一絲釋然的血色譏誚:“好!乾脆,夠爽快!”
“我姓於的這一條命,本就撿來的。洮河那年凍水灌肺,是褚副帥揹我三十里走出來的。你們若真信不著,殺了便殺。”
“只是——”他目光一凜,聲音陡然低沉下去,“將來你若真領兵南下,打到韓營前頭,別說我沒提醒你......有些門,是你們推不開的。”
“你今兒不信我,明兒可別後悔。”
撒裡一言不發,只揮了揮手。
親兵應聲拖住於海,刀鞘磕地一聲悶響,於海被壓著往外走,腳步沉穩,一點不掙扎,只是肩膀繃得筆直,彷彿壓得不是赴死的囚徒,而是踏陣的兵將。
院門外,夜雪紛飛,北風呼號如獸嘯。
兩名親兵架著於海一路走至宅院偏門處,那是撒裡府邸專設的處決空地,供臨時處死軍奴叛卒。
劊子手早已等候在側,一把寬刃斬馬刀橫在石墩上,寒光森冷,血跡斑駁未乾。
於海面無懼色,只掃了那刀一眼,便緩緩閉上了眼,口中低念一句:“褚副帥,若我回不去,就把我名刻在洮河邊那塊碑上。”
“死在金營,不辱軍名。”
劊子手舉刀在手,步步走近,喝令道:“跪下!”
於海一動不動。
親兵正欲強按,忽然,遠處一聲炸雷般的喝聲衝破雪夜,“刀下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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