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倒要問問這大金——他們哪來的臉,憑空又編出一個真皇帝?”
“這世上哪有這麼多真的?既然趙桓是真,那朕是什麼?”
趙恆負手前行,步步逼近朝班,話鋒愈發冷厲:“朕今日坐在這兒,是宗澤親率百官奉迎,太廟立誓,宗正寺議禮,三司立案,奉天地之命、百姓之望而登基。”
“如今大金一紙檄文,倒成了聖旨?”
“只要他們說趙桓是皇,那朕就得下位?”
他說到這兒,忽然停住,嘴角浮現一絲嘲諷的笑意。
“這江山,是大金給的,還是你們給的?”
“你們若真覺朕是假的——現在就站出來,斥朕一聲偽君,朕立刻退位,讓賢。”
朝堂一片死寂,無一人應聲。
“怎麼?”他語氣愈發冷冽,“不說話了?”
“你們不是最擅長議論?最會借祖宗之法、正統血脈來評斷是非?大金才送來一封檄文,便有人在朝堂之上扯起趙桓的名頭——”
“你們倒是說說,他在哪?他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還是忽然鑽出龍脈了?”
“呵,大金真是好手段,下三濫的挑撥離間,就把你們這些朝廷棟樑一個個搞得魂不附體了。”
他這話說得並不快,卻字字清晰,句句沉重,如千鈞壓頂,落在眾臣心頭,重得他們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有文官偷偷用袖子擦汗,有人脊背僵直,幾欲跪倒。
宗澤默默站在御階之下,垂目不語,卻微微點頭。
他知道,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心。
趙恆緩步回到龍椅前,望著那份仍未捲起的檄文,嗤笑一聲:
“說什麼趙桓尚在大金,說得倒輕巧。”
“朕倒要看看,他真在?”
“來人,擬旨!”
“是!”一名通政小黃門立刻取過筆墨案几,跪於殿下。
“著即日起,刊招文於天下州府,曰——大金妄圖擾亂社稷,以真皇之名汙衊朕躬。”
“今既大金稱趙桓尚存,且為我朝正統,那便請即刻放人歸國,赴太廟、臨朝殿、百官之前對質,問清是非。”
“否則,金人之言,皆為脅迫之辭。”
“爾後若再有胡言亂語、妄論宗廟者,朕以亂臣賊子視之!”
黃門執筆疾書,筆鋒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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