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草詔我來口擬,你們聽好了——”
“即日起,張宗昌撤藩地私號,遣使南下建康,願歸正朔,受詔拜命;舊官改任新職,兵馬聽調,唯求蒼生一線生機。”
鄭福子已經紅了眼,匍匐在地:“陛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這詔一齣,整個朝堂譁然。有人失聲痛哭,有人默默點頭,也有幾個原金人舊部臉色發白,當天夜裡就收拾東西準備跑路。
但更多人,站了出來。
昔日一眾避居幕後的宋舊臣也開始遞摺子,有的連名字都快被人忘了,此刻卻拍著胸脯說:
“我還記得先帝的詔令,記得靖康之恥......臣雖老矣,願為新朝盡忠!”
有個老禮部侍郎,走到張宗昌面前,跪著把自己祖上的印章拿出來:
“張大人,您能走到這一步,我敬您是條好漢。我祖上是熙寧年間的制誥官,這枚印章傳了五代,今日歸還宗室,是我這把老骨頭最後點臉。”
張宗昌接過那枚五代傳下的印章,沉默片刻,終於緩緩點頭。
“這人情,我老張記下了。”
他將那印章小心收起,轉身回到御座前,神色再無一絲猶疑。
“福子,”他一邊說,一邊把手中玉璽托起,猶如舉起一塊千鈞巨石,“拿筆來——降書,我親自寫。”
鄭福子幾乎是手忙腳亂地遞上紙筆,張宗昌落筆如刀,字字見骨:
“張宗昌,罪臣也。昔年受金人脅迫,攝政北地,雖立國號,實屬苟存。今感天命昭昭,百姓歸心,痛悔當初之失,願撤偽號,獻印奉表,歸於大宋,惟望聖上寬宥,得保蒼生一命,歸宗廟之下,永不敢忘。”
降書寫完,他狠狠將筆擲下,拭了拭眼角的溼意,語氣卻已冷定如霜:“封好,把玉璽一起裝上,另備三千兵護送降表——南下建康,面聖請罪。”
“是!”福子拱手,立刻下去安排。
與此同時,建康皇宮,早朝未散。
趙恆正披著金龍朝服坐於龍椅之上。大殿之中文武分列,正議北地軍情,忽聽門外太監尖聲高喊——
“北地急使,持玉璽、降表,請覲聖駕——!”
此言一齣,滿朝皆驚!
趙恆原本端坐的身子一下坐直,眉頭一跳,接過宮監遞來的降書,一目十行地看完,臉上竟露出一絲欣慰,又有幾分止不住的激動。
“他張宗昌,真的低頭了?”
趙恆看向身側那位立於階下的壯年武將,開口便道:
“宗澤——你帶朕的詔書,親自去北地受降。”
宗澤,鐵骨錚錚,老臣宿將,此時肅然拱手:“臣領旨!”
“還有。”趙恆微頓,眼中帶著一抹肅然與深意:“你見著他時......告訴他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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