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開口迎太上皇,轉手勸出兵,又一副捨身為國的姿態——真是演得不錯。
可惜,他趙恆這輩子見多了這樣道貌岸然的嘴臉,不在乎。
他當初敢頂著個殼登基,就知道將來必有一戰。
金人是敵,趙構是障。
但他沒想到,這個障礙來得這麼快,也這麼蠢。
趙恆把手中的茶杯放下,眼神漸漸透出幾分嘲弄:
“你還真以為,誰出身正統,誰就能坐江山?”
“當年李世民殺兄逼父,誰管他的正統不正統?朱元璋殺功臣屠文人,誰還追究他是不是草莽?”
“這天下,講的是民心、是實幹、是能不能把百姓活命——不是你趙構手裡那張徽宗親子的血書。”
他起身走到案邊,望著大宋疆域的壁圖,手指輕輕撫過南線的防線,又落在大名、燕雲一線。
“趙構你真以為,把太上皇搬回來就能讓我趙恆還位?你把這局想得太簡單了。”
趙恆站在殿中,目光落在那幅墨色江山圖上,指尖一動,緩緩拂過大宋北疆線。
“天下之局,豈是你幾句話就能攪動的?”
而與此同時,皇城之外,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自偏門而出,循著後山密道,悄然往南郊去了。
車簾微掀,坐在裡面的,是一身便裝、神情冷肅的趙構。
天已全黑,郊外寂靜無聲,只有夜蟲低鳴。馬車停在一處樹林邊,前頭已有一人等候。
那人衣衫樸素,身形瘦削,一張臉掩在帽簷下,看不清面目。
趙構下了車,揮手遣退隨從,快步走上前,將一封油紙封好的信從袖中掏出,鄭重遞給對方。
“這封信,”他壓低聲音,“務必在十日內,送到宗翰帳下行軍司馬完顏撒改手中——不能落在旁人手裡。”
那人沒有接話,只是默默接過信,拱了拱手。
趙構盯著他,眼神極冷:“這件事若被外人知曉,你我都性命難保。但若辦得成......我許你一生榮華。”
那人點頭,又看了他一眼,忽然低聲道:“殿下......這是投敵。”
趙構眉頭微跳,冷冷道:“我不是投敵,我是在救大宋。”
“趙恆那個冒牌貨,坐在龍椅上不過幾年,就真當自己是天命所歸了。他要的不是真相,是穩位,是輿論,是裝出來的孝道。可你我都知道,真趙桓還活著,太上皇還在五國城。”
“只要金人把人放回來,他趙恆就得退。大宋國祚才能歸回正統。”
他聲音低沉,咬字極狠:“我......趙構,是趙佶親子,是趙宋嫡脈。天命輪不到一個戲子來染指。”
說罷,他轉身上車,背影冷峻。馬車駛入夜色,很快便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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