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他要是拒絕,那是大不孝;要是同意,那可就是拱手給趙構造勢。
一時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彷彿只等趙恆開口。
趙恆卻沒有急著說話。
他穩坐御座,目光自容,掃了趙構一眼。
對方一臉恭敬,像極了一個出於忠孝、憂國憂民的皇室成員。
可他趙恆心裡很清楚——這廝打的算盤,八百里外都能聽見響兒。
“還不死心啊?”他在心中輕笑。
趙構是徽宗親子、欽宗之弟,嫡脈無疑,而自己,不過是宗澤一手“扶上去”的假皇帝——若不是穿越者身份加身,精通曆史脈絡、善於揣摩人心,他恐怕早在靖康餘波中被人翻了牌子。
如今局面初定,趙構卻來了這麼一手......他想賭。
賭自己不敢迎太上皇,賭自己會露怯,讓他趁勢做大,成為“忠君孝子”的旗幟代表。
趙恆望著臺下一眾噤若寒蟬的朝臣,淡然笑了。
他緩緩起身,負手踱步兩步,然後轉身看向趙構,笑著開口:
“趙構你說得好。”
這聲音溫和,帶著幾分欣慰,倒讓趙構心中一凜。
“迎回太上皇,是朕登基之初便立下的心願。”趙恆話音堅定,“自靖康之變後,太上皇、皇兄北遷,音訊斷絕。朕身為人子、人弟、人君,每思及此,寢食難安。”
“你以為——這是你今日在殿上提了,朕才開始想?”
這話一齣,全場一震。
趙恆聲音一頓,再繼續說:
“朕早已遣密使北地,設耳目,探蹤訊,行刺探,走暗線。”
“宗澤、李綱、呂頤浩......哪一個不是為迎回太上皇竭盡全力?你以為只有你趙構一個人掛念君父?”
趙構神色一滯,想辯,卻被趙恆一句搶住:
“你說得對,金人退了,北境局勢動盪,確是契機。但此事,朕不但想做——朕正在做。”
說到“正在做”這三個字時,趙恆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穩如鐘鳴。
眾臣目光再次集中,像是忽然間明白了什麼。
是啊,趙恆登基這幾年,看似沉穩,其實大刀闊斧,北線節度使密換,東南轉運司合併重建,淮西軍糧三次整編,誰說他只坐在朝堂裡當個“文皇帝”?
他不聲不響,實則步步為營。如今宗翰退兵,嶽韓班師,這哪是“運氣好”?那是人家鋪了三年局換來的一步棋。
趙恆不理趙構臉上漸漸僵硬的神情,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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