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幕洧笑了笑:“正因為他跟安惠不對付,我才去找他。”
“我這一步,就是要走給人看的。”
馬蹄聲迴響於巷道之間,幕洧翻身上車,低聲一語:“西夏這盤棋,我不想只做個棋子。”
“得有人,來落子。”
幕洧出了承天寺,夜色已沉。
他披風未解,直接翻身上馬,一路快騎至興慶府北側濮王府。
府門高懸仁忠雙字匾額,兩側石獅青苔斑駁,門庭冷清,甚至連燈火也稀稀拉拉。
與宮城之中熱氣蒸騰的幾處權貴府邸比起來,這裡像是被朝堂刻意遺忘的角落。
齊三躍下馬上前拍門時,那門房瞧了幕洧一眼,愣是遲疑了好幾息,才戰戰兢兢進去通報。
“殿下,樞密副使幕洧大人求見。”
李仁忠原本正在書房小榻上煮茶,一聽到這個名字,手中茶蓋頓時一頓,眉頭輕輕挑了一下。
他盯著窗外的月色看了好一陣,像是思索著什麼,然後才低聲吩咐:“請他進來。”
語氣雖然平穩,但連他自己都聽得出其中那點莫名的玩味。
幕洧?那個如今朝堂上跟安惠撕得最兇、在朝議上敢說大宋未必會敗的人?他怎麼會突然登門?
幾年前兩人還在朝中議政時,偶爾也有一搭沒一搭地交過幾句,但自仁忠失勢後,朝里人對他避之不及,幕洧更是連個面都沒露過。
這會兒突然求見?真有意思。
幕洧一入書房,便整衣而拜:“下官幕洧,叨擾濮王殿下,望恕失禮。”
李仁忠站起身來還了一禮,語氣平和中帶著一絲不掩的冷意:“好大的官威,樞密副使登門,真叫我這閒人受寵若驚。”
他轉身落座,抬手示意幕洧坐下,隨後道:“我在朝中這幾年,早成擺設,連議事的機會都沒了,大人怎麼突然想起來找我?”
“朝上那些人,不都說我李仁忠是個讀書多了、沒腦子、不識權變的書呆子麼?現在倒來求我?”
“是想看我笑話,還是打算給我點朝堂的熱鬧?”
他說這話時,神色不喜不怒,像是在笑,但那笑意底下,是藏了許多年的涼。
幕洧卻不急,也不惱,反而坦然一笑:“殿下說笑了。您是不是朝中擺設,不是他們說了算,是這局勢說了算。”
“而現在的局勢——正好印證了殿下當年的遠見。”
李仁忠微微挑眉:“此話怎講?”
幕洧正色道:“早些年,朝堂還在猶豫金宋之爭時,殿下便上書三次,言金人狼心、信誓皆虛,主張西夏與宋重修舊好,以市通心,以通心制敵。”
“可惜那時候,沒人信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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