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恥?朕還在哪來的靖康恥?》第243章 這山河不缺鐵馬金戈(1)

作者:於秋隕·3個月前

第243章

“這山河不缺鐵馬金戈,缺的,是一個敢講新禮的儒生。”

胡宏站在廊下,看著一池夏荷,似有心事。身旁紙窗微開,晨光斜斜照入講舍之中。

腳步聲響起,張栻匆匆走來,懷中抱著一封硃紅封皮的信件,臉上還帶著按捺不住的興奮。

“先生!”他幾步上前,雙手奉上,“衡州驛傳回,乃是......京中李相親筆所書。”

胡宏嗯了一聲,接過信件拆開。眼睛一落在字上,便再沒抬頭。

張栻卻已按捺不住:“這可是李綱!朝廷三公之一,當今天子倚重的大臣。信是他寫的,那就是......陛下的意思!”

“先生!”他語氣都快壓不住了,“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您這些年講學不仕,本就聲名遠播,如今陛下親自請您入京......這是何等禮遇!說明陛下重視儒道,重視文人,咱們這一脈理學之風,終於要迎來轉機了!”

“只要先生肯應詔,往後主持國學、主講朝堂,那真是能——為天下立道,為萬民立命!”

他越說越激動,眼神都亮了,彷彿眼前已是治世盛景、名臣列坐,自己也成了執筆定策的一方人物。

可胡宏合起信,神色卻未見半分喜意,緩緩道:“栻兒,你高興得太早了。”

張栻愣了一下:“先生,這可是皇帝的旨意啊......”

胡宏望著講舍外頭的山林語氣平靜,卻壓得張栻心頭一緊。

“如今大宋,非昔年大宋。靖康一劫,天子北遷,宗廟幾廢,百官顛沛,國統猶自搖擺。”

“雖說陛下已即新位,號為天禧,但你我心中都明白——這禧字來得未必真安。”

他望向窗外剛洗淨的衡山夜色,聲音幽遠:“邊疆雖暫穩,實則暗流洶湧。金人未退,西夏未服,遼餘未盡,回鶻、西域、高麗......皆在觀望。”

“而朝廷之中,舊黨新黨、儒門雜流,各有門戶之爭。所謂請我講學,到底是誠邀之心,還是借我之聲?尚未可知。”

張栻聞言,面上神色一緊,試探道:“先生的意思是......陛下不過是想借您的名望來安撫人心?”

胡宏沒有正面回應,而是看向他,目光平靜卻透著深意:“名望,是一把雙刃劍。名高者,人皆望之。”

“可也正因如此,當今聖上若想安天下之心,只需把這柄劍掛在高堂便可示眾,至於是否真拔來用,那便兩說了。”

張栻咬了咬唇,仍不死心:“可......若連先生也不去,那些真正願為國效力之士,誰來當頭?當今天子既有心禮賢下士,您若不赴,豈不辜負了天下讀書人之望?”

胡宏聽到此處,眼中終於露出一絲凝重。

“這正是我猶豫之處。”

張栻聽得面色微凝,遲疑道:“可聖上肯派李相來信,親自署筆,足見其誠意。”

“誠意不假。”胡宏緩聲答,“但這誠意之後,是用你,還是順你,那才要分得清。”

“我若去講學,自不能只講《春秋》《禮記》。陛下要我講,定是要講些新理,可我若真講新理,觸了舊儒、動了士林,他真能護我周全?”

“再說了......”他頓了頓,眼神幽深,“這新皇雖號稱天子,但聽說其人來歷,也並非那般順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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