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江南屏障使......”他喃喃自語,像在咀嚼那四個字的分量,又像在咀嚼自己未來的前程,“嶽州不是小地了,孫某......也不是無名之輩了。”
他知道,這一夜之後,他已經不再只是個地方小吏、邊城知州,而是真正上了那張能左右風向的棋盤。更重要的是——他,手裡握著籌碼。
人心、錢糧、地脈、風聲。
趙構願意賭,他孫廉也敢押。他不是光想著升官,他是——要做事的。
而此刻的數千裡之外,大漠寒風正吹拂著完顏宗翰的營帳。
上京城外,大金主將府內。
行軍司馬撒改行色匆匆,撩簾而入,朝榻前坐著的宗翰拱手一禮,低聲稟道:“主帥,那位趙構,動了。”
宗翰正端著一碗熱湯,聞言頓了頓:“哦?這次又想耍什麼花樣?”
撒改垂首:“他已於數日前離開建康,言稱奉旨南巡,其實是直奔湖南而去。”
宗翰聞言輕哼了一聲:“他那點小聰明,本帥還不清楚?這幾個月一封信不回,老子還當他慫了呢。”
“結果還是憋不住了。”
撒改輕聲笑了笑:“依屬下看來,他是聽進了咱們那位使者的勸,知曉要奪位,不能光靠嘴上說。”
“他這次南下,表面上是巡視民情,實則處處試探......似乎想借地方亂局做文章。”
宗翰放下湯碗,抬手拂了拂袖子上的湯漬,語氣冷淡:“他若真能借風起浪,替我大金亂一亂南地,這人......也不是全廢物。”
“起碼比那些整天只會寫表章、罵金賊的趙家子弟強。”
撒改點頭:“他確實是有點想法,而且據探子來報,他如今落腳在嶽州,似乎與當地知州孫廉密會過。”
宗翰眉梢動了動,似乎終於有點興趣:“孫廉......此人我聽過,寒門出身,貪位不貪財,倒是個可用的傢伙。”
“他若真能與趙構搭上線,那邊局勢未必沒有看頭。”
“說到底嘛,”宗翰眯起眼睛,像笑非笑,“趙構他啊,一直就想要個機會證明自己不是個被陛下當槍使的傀儡。”
“這人要的是名,是位,是那一把椅子。”
“願意為了那把椅子為大金賣命?”撒改低聲道。
宗翰點了點頭:“他若不願意,他早就死了。”
頓了頓,他語氣略帶一絲不耐:“不過這人有個大毛病——沒骨架。心思太多,膽子太小,手腳更是慢得要命。讓他掀起風浪,他得算十步才肯邁第一步。”
撒改略一思索,附聲道:“正因如此,屬下擔心......他撐不起大局。倘若真想讓宋境內亂局起得快,他趙構一個人怕不夠。”
宗翰嗯了一聲,目光投向帳外,風雪撲面,他的聲音有些沉:“他需要人扶,需要有人在背後敲打、提醒、推一把。”
婁室抬眼,小心問道:“主帥是想......派人?”
宗翰搖頭:“眼下動不得。咱們若真有人暴露在他身邊,那趙恆那邊也不是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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