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他想了想,忽然吩咐:“傳話給內侍院,明日午後,叫秦檜來本帥府中敘談。”
撒改點頭:“是。”
宗翰揹著手站在帳前,目光投向夜色中遠遠的雪地,輕聲笑了一下。
次日午後,天光清冷,雪未再落,宗翰府中,火爐溫酒,銅鼎騰霧。
秦檜如約而至,衣著整潔,氣度沉穩。他走進廳中,先是一揖到底,神色恭敬道:“屬下秦檜,拜見宗帥。”
宗翰在上首負手而立,面色平淡,抬眼看他幾息,才緩緩點了點頭:“秦通判不必多禮,坐。”
秦檜落座,目光掃了眼屋中佈置,頗有些熟悉中帶著異域之感的陳設,轉回頭來,語氣帶著敬意:
“宗帥召見,屬下實感惶恐。久聞宗帥赫赫威名,當年破汴梁,橫掃中原,能以數萬破數十萬,真乃當世名將。”
宗翰不動聲色,只道:“打仗的事,都是兵家常事,不值一提。”
秦檜微微一笑,卻不接話,自顧繼續說:“那時屬下尚在江南任職,聞得宗帥兵鋒南指,朝野震動,百官奔走相告。說句實話,朝中上上下下,真正能鎮得住金人之威的——怕是十個也無一個。”
宗翰這才略有笑意,端起案前一盞溫茶,抿了一口,似隨意道:“秦通判這些年,過得還算順心?”
“託主上與金上之庇,在北地尚有棲身之所。”秦檜神情坦然,語氣誠懇,“也算得一線苟活。”
宗翰輕輕嗯了一聲,將茶盞放下,目光落在他身上,慢悠悠問了句:“你怎麼看,接下來這宋金之局?”
秦檜微頓,似是斟酌片刻,方緩緩開口:“若只看近日,南朝在數場戰事中確實小有勝績——臨安守住了,沿江幾處防線也穩了些。”
“但說到底,那都是區域性小勝,且多靠天時地利與幾位名將苦撐。說句不客氣的,這些勝仗撐不起一個朝代的未來。”
宗翰不置可否,只輕輕點頭,示意他說下去。
“從整體國勢上看,大宋一朝,冗兵冗官,朝綱積弊,錢糧排程皆不如前。將帥更替頻繁,文武互掣......靠幾場小勝,改不了國勢。”
“反觀大金,雖亦新建之國,但軍紀嚴整,上下用命,賞罰分明,士氣高漲。從資源、人力、制度乃至野心看,實非南朝可敵。”
宗翰手指在椅邊輕敲,淡淡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秦檜垂目,語氣不急不緩:“從長遠計,大宋與其苦撐,不如早謀和議。休養生息,留一線國脈。”
秦檜這句話說完,廳中一時間只餘火爐輕爆,銅鼎霧騰。
宗翰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略眯了眯眼,彷彿在細細權衡他說的一字一句。
秦檜卻不慌,依舊穩坐,語氣不疾不徐地接了下去:“屬下斗膽再說句直白的——若能換得邊疆安寧、百姓免於兵火,大宋年年納貢,也並非不能接受。”
他看了宗翰一眼,似乎在試探,卻又像是胸有成竹,“若能換來長治久安,哪怕歲幣加倍,割地讓步,於國於民,終歸是利遠於弊。”
宗翰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盯著他:“哦?聽你這語氣,倒像是早就在心裡盤算過了。”
秦檜坦然點頭,神色不避:“確實盤算過。屬下雖非宰輔中人,但在南朝時,也曾親歷數次和談折衝,看得明白。”
“大宋現如今,上無明主,朝局紊亂,兵不識將,將不識兵。靠幾位偏將死撐邊境,再多幾場勝仗又如何?不過是杯水車薪。”
。懷下他中正言所檜秦但,聲吭沒,一神眼翰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