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束聽聞此言,他面上的笑容收斂,沉吟幾息後發問:
“既然煉神仙家只餐食旁人,不會為人所餐食,敢問這天地間,能有何物對諸位而言,算得上是大恐怖?”
鵝神仙的模糊面容上,頓時露出了明顯的發笑舉動。
對方以手指著身周的天地羅網,直接道:
“小友當真是聰慧,天地間並無他物能算得上恐怖,那麼自然便是這方天地了。”
此言進入方束的耳中,讓方束的眉頭頓時緊鎖。
“好了,老夫也就不再賣弄關子,且好生與你說道說道,省得你機心過重,更是懷疑老夫。”
鵝神仙拍了拍手掌,言語:
“你如今既已丹成,便該當曉得。丹成真仙雖然已修得不老不枯,自丹成的那一刻起,便可容顏不老,法力幾乎不枯。
但是真仙一類,同樣有衰老之時,一旦性命將亡,則衣服垢穢、頭上華萎、腋下汗流、身體臭穢、心神顛倒而不樂本座。
此五種跡象,又稱作‘天人五衰’,和凡人衰老之時的醜態毫無區別,甚至更甚。
而我輩煉神仙家,雖然已經證得不死不休,但是同樣有著災劫,且比之天人五衰的危害更甚,是謂‘三災’。”
方束聽見這話,面色一動。
關於五衰三災之說,他自是有所聽聞過,只是卻並未得過具體且詳細的解釋。
沒想到,眼前的這位生死敵人,卻是要為自己講解一番。
他當即收斂心神,起身朝著對方拱手:“晚輩洗耳恭聽。”
當即的,鵝神仙便吟詠開口,好似在誦唸文章一般:
“古書有言,煉神一道,實乃非常之道,其奪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機。煉神之後,天地難容,雖不老不休,但是天年其實只三千。
三千年後,便會有第一災出現,又三千年,會有第二災,再三千年,則會有第三災,一共歷經九千年。
此三災,或是雷災要打你,你需得夾著尾巴當神仙,躲得過便苟延殘喘,躲不過就此絕命。
或是火災要燒你。這火不是天火,亦不是凡火,喚做陰火。自本身湧泉穴下燒起,直透泥垣宮,能將你五臟成灰,四肢皆朽,把千年苦行,俱為虛幻。
或是風災要吹你。這風不是東南西北風,不是和燻金朔風,亦不是花柳松竹風,喚做鴰風。自囟門中吹入六腑,過丹田,穿九竅,骨肉消疏,其身自解。
災災難過,不過即死。”
等到鵝神仙吟詠過後,打眼瞧見方束,卻發現方束的面上雖然驚訝,但是並無多少悚然之色,反而隱隱像是有幾分恍惚,甚至喜色似的。
這讓鵝神仙不禁有些詫異。
隨即,方束便聲色遲疑地問:“九千年……煉神仙家竟可以活過九千年,敢問道長,那九千年以後呢?”
須知,方束雖然知曉煉神仙家已得了“不死”之性,但是其具體的歲壽種種,世間的萬般道書典籍中,都是遮遮掩掩,沒個準話。
現在一聽此言,自是讓他頗是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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