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黍離身上了。山鬼強撐著站起身,喘了幾口氣,自己躲到沒人注意到的角落;野蔓驚恐的目光緩緩飄到黍離身上。
楚檀笑見黍離無動於衷,往前走了幾步:“怎麼,不高興看見我嗎?”他的眼睛落到地面上山妖的腦袋上,“我可是為你解決了一樁難事呢,你要怎麼感謝我?”
黍離僵著身子,很不自然地迎上去了。然而她只是站在楚檀笑面前,卻沒有要擁抱的意思。
楚檀笑只好放下雙臂,轉而親暱地揉了揉黍離的腦袋:“好孩子。”他的眼睛瞟了一眼山鬼,又轉回來對黍離笑著:“我是來接你回家的。”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聲慘叫。黍離回頭的時候,山鬼已經捂著腹部倒在地上,氣息斷絕。
青龍站在山鬼的屍首旁邊,丟下了沾著血的刀子,“噹啷”一聲。在所有人沉默的目光下,他一步一步走到楚檀笑身邊,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
黍離急促地呼吸了幾下:“山鬼?”她要上前檢視,卻被楚檀笑一個跨步死死攔住:“無憂,跟我回家好嗎?”
黍離將楚檀笑一推:“你讓開!”
他卻紋絲不動,靠近了一些,伸出手想碰碰黍離,卻被黍離躲開了。
楚檀笑伸出另一隻手固定住她的肩膀,輕輕摩挲著黍離的耳朵:“家主跟你說話呢,怎麼聽不見?”
“我……我不跟你回去。”她動了怒,狠狠地將楚檀笑推了一把,繞道他身後,蹲下去看山鬼的死活。
朝陽的豔烈只持續了很短的一段時間。在那之後,天光大亮。明明是緩慢到讓人察覺不到地變幻天光,卻又那麼容易地讓朝陽消散在人所不能察覺到的時候。
然而野蔓恐懼地看著楚檀笑,那悄無聲息消逝的豔烈的夕陽,在他眼睛裡紅彤彤地一閃而過。迅速又清晰。
楚檀笑收起了笑臉,轉了個身默默盯著黍離的背影看了一會兒,他內心掙扎著調整情緒,終於擠出一絲笑容來,欲說些什麼,卻被黍離一句話打斷。
“你走吧。我不會跟你回去的。”黍離緊緊捏著山鬼帶血的衣襟,頭也不回。
楚檀笑嗤地笑出聲了,轉身便走。臨出門了,他似乎才記起有野蔓這個人,微微側頭說了一句:“我走了哦,雀兒。”
他徑自消失在大片天光裡。
他走了很久,黍離才鬆開山鬼的衣襟子,站起身來。轉了個身,面對著野蔓和東方明。
野蔓將東方明護得更緊,一雙鹿一般一下一下轉動的眼睛,快速又不連貫地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黍離身上。她防備地望著黍離。
黍離默默退了一步。想了一想,她又丟下斧頭,上前俯身將東方明抱起來。
野蔓很有默契地讓開身子,一句話也沒說,默默地跟在黍離的後面。
一天一夜過去了。
天微亮,黍離將擦過東方明額頭的帕子隨手丟在水盆裡,將大拇指和食指用另一條帕子擦了擦,對野蔓說:“他沒問題了。”
野蔓沒有理她,徑自坐在東方明的床邊。
黍離的視線追隨著她,盯著她烏黑的髮梢看了一會兒,抬腳走向門口:“你就留在這跟你的小山鬼雙宿雙飛吧。”
野蔓趕緊站起來:“站住。你,你要去哪兒?”
“跟你有什麼關係。”
眼看著黍離真的要走,急得野蔓趕緊叫了一聲:“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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