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檀笑就開始笑，一開始是低低地啞啞的小聲笑，跟樹葉遇到微風、相互依偎著摩擦時發出的聲音。
後來越來越控制不住，聲音越來越大了。
笑到最後，楚檀笑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他走上前去把黍離扶好，感嘆了一聲：“小無憂啊。”
他對黍離解釋：“那段時間我和王伯一起，想看看小山鬼和伺主的這種噁心反應能不能解除，蒐集了不少奇蟲奇草，但是都沒什麼用。”
黍離的聲音輕了很多：“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怎麼跟你說啊？早點兒那時候，你能知道我們的關係嗎？”楚檀笑吊兒郎當地靠在椅子上。
黍離安靜下去，好半天沒有說話。
天色暗下來了，已經有嘰嘰喳喳的蟲子在外面叫起來，喚起一種悲涼的熱鬧。
楚檀笑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黍離的後腦勺：“你耐心點，再等我一段時間，說不定能解決掉這伺主關係。可是你那麼著急，非要吃下這害人的什麼藥。現在你讓我怎麼辦呢？”
黍離低著頭，腦袋隨著楚檀笑的輕拍微微擺了擺，小聲搖頭：“那我回房間去。”
“那怎麼行？”
黍離理也不理他，直楞楞地朝前走。逼得楚檀笑不得不按住她的肩膀，“嘖”了一聲：“沒有我，你能受得住？剛剛不是還非要我給你‘幫忙’啊，怎麼突然轉性了？”
“我不想讓你變得痴傻了。”
“我不變傻，你的命怎麼辦？”
這問題難倒了黍離，她又沉默下來。
楚檀笑覺得好玩，呵呵地笑了一陣：“你吃的這藥說不定就是唬人的。怎麼能讓我跟你上了頓床就變得痴呆呢？”
黍離猶豫了：“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楚檀笑做出為難的神情，“那傻就傻了，傻子又不知道自己傻。”
黍離狠狠甩開他：“我不要。”快速跑回自己房間裡了。
楚檀笑兩三步也追不上，等跟到她腳後，黍離早已鑽進屋內，將門閂得嚴嚴實實。
他急得拍門大喊：“無憂！讓我進去！想死在裡面是不是！”
裡頭依舊沒有反應。
楚檀笑氣得揚了揚嘴角：“行啊，我……”
他的話被一聲沈悶的撞擊打斷。屋子裡傳來的，人倒地的聲音。
“該死啊！”楚檀笑開始用力踹門，踹了幾腳，門閂被他一把撞壞，摔在地上清脆地叮鈴叫了一聲。楚檀笑跨過去，抱起倒在地上的黍離。
“把自己弄死就算完是不是？你真……”
他抱著黍離往後方的床走去。
天色昏蒙得看不見日光。青灰色的天，沒有云，沒有風，一切靜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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