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怎麼辦?”野蔓裝哭也裝夠了,皺著眉問東方明。
“我說,人和人,本可以沒有分別地活著。把王上打倒,哪裡還能有什麼三六九等?”
野蔓踢他一腳:“你瘋了?王上,那是你……”野蔓突然噤聲。
東方明絲毫不理,白白受了一腳,轉而面向眾人:“你們說,怎麼辦?”他臉上掛著笑,有些狡黠,像小孩子惡作劇;又很哀傷,就跟太陽真的被鎖進烏雲裡似的,不見天日的哀傷。
“造反!!!”有人聲如裂帛地吼出來了一句。
一呼百應。
海水用力地拍向岸邊,激起千層雪,又很快散去。潮水越漲越高,如同沸騰。
這個小到讓人無法注意的小島上,一群一群的男人女人,就這麼沸騰起來了。
焰火的圖騰繞著柱子一圈,天花板是鮮豔的紅,地板是沈重的暗紅,窗柩如同往日一樣閃著白光。白光進了這大殿,也被浸染成鮮紅,一跳一跳的,像火燒著了。
王宮大變了樣。
站在殿上的男人回過頭來。那是一張細長的、威嚴的臉。額頭高而窄,鼻子長長的,吊下來,幾乎蓋住人中。嘴巴略大些,此刻微微抿著,雪落枯枝一般冰冷、不近人情。
他微微側頭,看著底下的人:“雀兒?你以前叫雀兒?”
匪正笑了,覺得這個名字莫名地荒誕:“一度春華幫了朕很大的忙,使朕這個遠在中原的侵略者成功上位,你面上歡喜,心裡不服?仍舊想著你們那……沒用的王上,東方明珠?”
楚檀笑盯著他許久,也學著他的樣子,抿著嘴一笑:“我若真是那樣想,你連見我的機會都沒有,更不會有辦法將這梁國變成你的梁城。”
匪正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並不存在的鬍子,笑道:“東方明珠,他是未動干戈的時候就被你暗殺;而幫朕佔領大梁不過是你舉手之勞。當你的皇上真是危險,黃泉之路,什麼時候輪到朕去走呢?”
楚檀笑暗暗地翻著白眼,卻很積極地跪下來:“皇上,皇上,臣既然已決定幫您,便絕無二心。”
匪正走下殿來,摸著楚檀笑的腦袋:“這話我怎麼不信呢,雀兒?”
楚檀笑的臉白了白,他嚥了嚥唾沫,壓下心裡的嫌惡:“不管怎麼說,我現在是在你手上了。我要做什麼事,瞞得過皇上您嗎?”
匪正似乎察覺到他的不適,適時縮回了手,輕輕往自己衣袍上拍了拍:“你也養了個小雀兒,是不是?”
“……是,她本是安穩居於府,奈何越來越不聽話,前段日子剛逃了,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人。”
“放屁!”匪正拿手指頭敲了敲龍椅,“你一度春華隻手遮天,你當朕不知道?走丟了一個人,居然再也找不到了?”
楚檀笑知道這又是他的敲打,索性將腦袋一低,不願說話了。
匪正自討沒趣,深呼吸幾次,壓下心頭的怒火,慈祥地道:“那你可知道,你那雀兒現今在何處嗎?”
“不知。”老實說,楚檀笑也確實沒什麼興趣知道。一個人,跑了就跑了,他也懶得去追。等哪天需要了,再去把她抓回來就是了,也不費什麼事。
“你不知?”匪正“呲啦”一下站起來,“她在嶺南搞出那麼大的動靜,你一度春華不是賣情報的嗎?你一概不知?”
楚檀笑隱約覺察到事情的不簡單,深深地埋下頭:“臣的確不知。”他有些慌亂,聲音提高了不少。
匪正卻放緩語氣,輕飄飄來一句:“不知道就不知道吧,緊張什麼。”
楚檀笑皺著眉頭,微微偏過頭來聽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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